“苏雪,我给你找了个好玩意儿。有了它,你的那个铁王八,总算能安上牙了吧?”
林红梅这句低语,像对自己说,也像对远方的战友说。
她小心将那支短猎枪重新用鹿皮包好,揣进怀里,胸口沉甸甸的,像揣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等林红梅处理完平顺县的收尾工作,带着这支战利品,还有一大堆从赵黑山各个黑窝点搜刮来的情报,回到向阳大队时,已经是两天后。
这两天,向阳大队也没闲着。
顾衍和李斌从省城带回的尚方宝剑,那份盖了省军区红头大印的《先进事迹报告》,在红旗县和周边地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各种版本的李英雄勇斗黑恶势力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
李斌这个曾经谁都可以踩一脚的怂包少爷,如今走在路上,都会有不认识的村民对他投来敬佩目光,甚至有小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打虎英雄。
这让李斌每天都活在羞耻和虚荣交织的冰火两重天里,走路都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
而苏雪,则彻底把自己关进了那个临时改造的维修车间里。
林红梅推开车间门时,浓烈的焊药味和机油味迎面扑来。
车间里,那台从彩礼里翻出来的手摇发电机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各种零件和线路图铺了一地。
苏雪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烙铁,对着一块拆下来的电路板,进行着细致修复。
她身边,周震满头大汗,正按照她的指示,用一个巨大的手摇钻,在一块厚钢板上钻孔,那表情,比让他去冲锋陷阵还痛苦。
“我算是服了,苏技术员。”
周震一边摇着钻,一边抱怨。
“你让我去跟人拼命,我眼都不眨一下。”
“你让我干这细活,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玩意儿到底啥时候能弄好?”
“闭嘴,你影响到我的信号了。”
苏雪头也不抬,语气冷硬。
周震立刻噤声。
他可不敢惹这个正处于技术攻关状态的女魔头。
“我回来了。”
林红梅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幅有趣画面,笑着说道。
苏雪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
当她的视线落到林红梅从怀里掏出的那个鹿皮包裹上时,眼睛立刻亮了。
“这是什么?”
“送你的礼物。”
林红梅将包裹扔了过去。
苏雪一把接住。
她解开鹿皮,当那支黑沉沉,泛着金属冷光的双管猎枪,出现在她手里时,她的呼吸短暂停了一下。
她没有像林红梅那样,检查枪的击锤和枪膛。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了一把卡尺。
她仔细测量着枪管长度,口径,枪托宽度,甚至连扳机护圈的弧度,都量得分毫不差。
她看那把枪的样子,不像在看武器,更像在看一个精密复杂的工业零件。
周震和林红梅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样?这玩意儿,够劲吧?”
“怎么样?这玩意儿,够劲吧?”
周震忍不住问道。
苏雪测量完毕,将卡尺收好,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周震和林红梅都傻眼的话。
“太弱了。”
“弱?”
周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娘的可是双管猎枪!”
“近距离一喷子出去,野猪都能轰个对穿!”
“你管这叫弱?”
“从武器的角度来说,是的。”
苏雪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听不出半点犹豫。
“它的有效射程不超过五十米,弹药装填速度慢,单次只能发射两发,而且后坐力巨大,准头很差。”
“最重要的是,它的弹药,是民用的十二号鹿弹。”
“对付血肉之躯尚可,但对付稍微有点防护的目标,比如一扇厚点的木门,或者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就完全不够看了。”
她停了停,将那把在周震眼里堪称大杀器的猎枪,像扔一根烧火棍一样,扔在了工作台上。
“这种依靠瞬间动能和霰弹覆盖造成杀伤的武器,是上个世纪的设计思路,效率太低,早就被淘汰了。”
“它唯一的价值,就是……”
苏雪的目光忽然烧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