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赴宴,带上他,也该让咱们这位京城来的大少爷,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江湖了。”
林红梅的话砸进耳朵里,李斌当场懵了。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脸色一下白得厉害。
去……去赴鸿门宴?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社会头子摆下的酒席啊!
电视里演的,去了就回不来了!
“教官,带他去……能行吗?”
周震也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抖得跟筛糠一样的李斌,实在不放心。
“这小子别到时候一紧张,把酒壶当尿壶给端起来了。”
“怕什么?”
林红梅瞥了李斌一眼,那目光里的轻蔑和玩味,扎得李斌心口发紧。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他现在是咱们特勤组的预备队员,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车厢里喊加油吧?”
她把手往兜里一插,嘴角压着笑。
“再说了,多个人,还能多双筷子,多吃他赵黑山一口肉呢。”
顾衍没有反对,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看着李斌,语气很稳。
“这是一个任务,你的任务,就是跟在我身边,保管好我的公文包。”
他把那个半旧的牛皮公文包往前递了递。
“里面装着的东西,比赵黑山那五十万现金,还要重要,你能做到吗?”
保管公文包?
李斌看着顾衍手里那个半旧的牛皮公文包,又看了看顾衍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想起了那半根被他珍藏在内衣口袋里的中华烟,想起了昨晚自己挥舞着木棍时的那股疯劲。
恐惧和某种病态的兴奋一起涌上来,顶得他胸口发闷。
他咬了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能!”
第二天傍晚,平顺县的天空阴沉得厉害,低低压在县城上方。
县城里唯一的,也是最高档的国营饭店门口,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饭店门口挂上了内部整顿,暂停营业的牌子。
两排穿着黑色布褂子,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精壮汉子,木桩子一样戳在门口,眼神不善地扫视着街上的每一个行人。
饭店二楼,唯一亮着灯的包厢里,赵黑山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卡其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明晃晃的上海牌手表。
他想摆出企业家的派头,可那张黝黑粗糙的脸,还有眉宇间压不住的戾气,还是暴露了他骨子里的草莽本色。
在他的下首,坐着那个山羊胡师爷,还有几个最心腹的头目。
“黑爷,那娘们真的敢来?”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有些拿不准,低声问道。
“她会来的。”
赵黑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阴沉。
赵黑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阴沉。
“我收到的消息,这个林红梅,背景不简单,可能是京城林家的人。”
他把茶杯慢慢放回桌上。
“而且,王家那帮余孽,也盯上她了,她现在腹背受敌,急需找一条出路,我这顿饭,就是给她出路!”
山羊胡师爷也跟着附和。
“黑爷英明,咱们今天把排场做足,先礼后兵。”
他说到这里,抬手在脖子前比了一下,脸色发狠。
“要是她识相,肯把王涛那批货的线索交出来,跟咱们合作,咱们就分她一杯羹,要是不识相……”
赵黑山冷笑一声。
“饭店后面,我埋了三十个兄弟,个个都带着家伙。”
他抬起眼皮,扫过屋里众人。
“只要我一摔杯子,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横着出去!”
他算计好了一切,却不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顾衍的剧本里。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车,不紧不慢地停在了饭店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林红梅。
她依旧是一身火红的练功服,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像来逛自家后花园。
跟在她身后的,是顾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