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大餐,是在平顺县的国营饭店!赵黑山已经给咱们摆好了鸿门宴,就看咱们,敢不敢去砸他的场子了!”
林红梅的话,像火星落进滚油,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第二天一大早,红旗县最热闹的中心集市,人山人海,喧嚣震天。
卖菜的吆喝声,孩子们的哭闹声,自行车清脆的铃声,混着国营点心铺里飘出的甜香,铺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七十年代市井画卷。
然而今天,这幅画卷的中心,被一阵突来的巨大骚动撕开了一道口子。
“快来看啊!向阳大队来县里交待土匪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集市瞬间炸了锅。
成百上千的群众,像涨起来的河水,朝着县武装部大院门口涌去。
武装部大院门口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高台。
高台之上,一个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汉子,正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胸前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持枪匪徒王二麻子。
正是那天伏击运输队,被林红梅和顾衍联手活捉的悍匪头子。
周震和两个民兵,像两尊门神,持着红缨枪,一左一右押着他,满脸威严,身上带着煞气。
高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对着台上的王二麻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就是前几天在向阳大队那边动枪的土匪?看着也没三头六臂啊!”
“你懂个屁!我听说这帮人是从平顺县过来的,手里有家伙!向阳大队这次可是硬茬子,一个照面就把他们全给端了!”
“向阳大队?就是那个出了个女武神的向阳大队?我听说他们还自己造了个刀枪不入的铁车?”
群众的议论声中,顾衍穿着一身整洁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不疾不徐地走上了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铁皮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很快压过了周围所有嘈杂。
“各位红旗县的父老乡亲们!我是向阳大队的顾衍!”
“今天,我们向阳大队民兵连,是奉县武装部的命令,将这名持枪抢劫,蓄意伤人的犯罪分子王二麻子,正式移交给政府!”
顾衍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无法辩驳的分量。
他随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当众展开。
“根据犯罪分子王二麻子的供述,他们一行十一人,是受了平顺县黑恶势力头目,外号黑爷的赵黑山指使,妄图抢劫我们支援春耕生产的种子款!”
“在抢劫过程中,他们丧心病狂地使用了军用黑火药驱动的土铳,打伤了我们向阳大队的生产顾问林红梅同志!”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什么?还动枪了?”
“这帮天杀的!连支援春耕的钱都敢抢!”
“那个林顾问我听说过,是个女英雄!竟然被打伤了?!”
顾衍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继续用稳稳的语调,宣读着供词。
“王二麻子还交代,他们的后台老板赵黑山,常年盘踞在平顺县,以县粮站为据点,欺行霸市,鱼肉百姓!”
“他不仅倒卖国家统购的粮食,牟取暴利,更是长期克扣,拖欠下游村和张家洼子等数十户农民的售粮款,累计高达三万多斤!”
“致使多户农民家中断炊,生活陷入绝境!”
当三万多斤这个数字从喇叭里传出来的时候,人群彻底沸腾了。
就在这时,王老蔫带着那几十个来自平顺县的农民,在钱有才的带领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带悲愤,手里高高举着那些被顾衍复印出来的白条。
“还我血汗粮!打倒赵黑山!”
王老蔫振臂高呼,声音嘶哑,却充满了血泪的控诉。
“还我血汗粮!打倒赵黑山!!”
几十个农民跟着一起怒吼,那悲愤的声浪,狠狠撞进了每一个在场群众的心口。
在场的红旗县百姓,大部分也都是农民出身,他们最能体会那种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却拿不到一分钱的绝望和愤怒。
“这赵黑山简直不是人!是畜生!”
“必须严惩!这种人就该拉去枪毙!”
“向阳大队做得对!就该这么干!”
一时间,群情激奋,整个集市都回荡着对赵黑山的声讨,还有对向阳大队的支持声。
顾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慢慢将手里的喇叭,递给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林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