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是放在明面上的假账,用来应付检查的。”
“还有一套,记录了他所有黑市交易,放高利贷和克扣粮款的真账,那才是他的命根子!”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那本真账,就藏在县粮站最后面那个废弃的,专门存放防汛麻袋的第三号仓库里!”
“仓库的墙角,有一块活动的地砖,下面是一个铁盒子,账本就在里面!”
“这个秘密,除了他和他的心腹老三,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粮站三号仓库……”
顾衍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叩着。
“不光是账本!”
钱有才像是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倒出来,身子也往前探了几分。
“黑爷他生性多疑,从不信银行。”
“他这几年搜刮来的所有现金,金条,还有那些倒卖物资换来的珍贵票证,全都藏在粮站办公室下面的地窖里!”
“那地窖,还是当年小鬼子修的,只有一个入口,就在他办公室那张八仙桌下面!”
现金!
地窖!
这两个词,让林红梅和周震的眼睛,瞬间变得比探照灯还亮。
“有多少?”
林红梅顺口问道,声音都比刚才低了几分。
“具体数目我不知道,但我估摸着,光现金,至少有五十万!”
钱有才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万!
在七十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巨款!
周震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他已经开始幻想开着向阳一号撞开地窖大门,在钱堆里打滚的场景了。
然而,顾衍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贪婪和兴奋。
他依旧安静地叩着桌子,好像那五十万,还不如他脑子里的一个计划来得重要。
忽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钱有才,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刚才说,赵黑山给农民打白条,克扣粮款,这些,在假账上,有记录吗?”
钱有才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有!假账上记着呢!”
“这是他用来向上面哭穷,要补贴的证据!”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他以粮站的名义,欠了下游几十户农民整整一个秋天的粮食款,总数大概有……三万多斤!”
听到这个数字,顾衍的脸上,终于露出那抹熟悉的,狐狸般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平顺县地图前,目光在粮站和下游那一片标示着村落的区域来回移动。
“钱,我们要拿,账本,我们也要拿。”
顾衍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透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但赵黑山,我们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杀了他。”
“我要让他在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绝望中,被他自己亲手压榨过的人民,撕成碎片!”
他看了一眼因兴奋而有些失态的林红梅和周震,慢慢伸出了三根手指。
“很好,有了这个,收网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一共分三步……”
他停了停,声音变得冷硬而清晰,像是在宣读赵黑山的最终审判书。
“第一步,离间计。”
“第二步,攻心计。”
“第三步,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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