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患已除,内忧已定,是时候该轮到我们的客人登场了,希望他带来的消息,能让我们这头刚刚睡醒的怪兽,找到第一个值得它下嘴的目标。”
顾衍的话音刚落,村口负责警戒的民兵就急匆匆跑了过来,神色古怪地汇报道:“顾参谋,林顾问!渡口那边来了个人,瘦得跟猴儿一样,鬼鬼祟祟的,非说有天大的机密要当面跟你们说。”
民兵咽了口唾沫,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他还说,他是从平顺县赵黑山那儿跑出来的!”
“哦?”
林红梅的眼睛一下亮了,她和顾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期待。
“带他过来!把人带到大队部!记住,别让村里人看见!”
十分钟后,向阳大队那间简陋的大队部办公室里,一个年约三十,面黄肌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旧布褂子的男人,正缩着肩膀站在屋子中央,整个人哆哆嗦嗦。
他的眼窝深陷,目光里全是恐惧和不安,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
他就是那个从平顺县跑来的小会计,叫钱有才。
周震像一尊铁塔一样守在门口,那副凶神恶煞的架势,让钱有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紧张。”
顾衍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得像个教书先生。
“坐下说,到了我们向阳大队,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那杯热水带着暖意,让钱有才冰凉发硬的身体,稍微缓过来一些。
他颤抖着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才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开了口。
“我……我是给黑爷……给赵黑山管账的……”
钱有才的声音都在发抖,捧着杯子的手也跟着晃。
“黑爷他……他心太黑了!兄弟们跟着他卖命,他克扣工钱!”
“从粮站收上来的粮食,他转手就高价卖到黑市,却只给农民打白条!”
“我家里老娘病了,想跟他预支点钱买药,他不但不给,还把我毒打了一顿。”
钱有才说到这里,喉头滚了滚,眼眶发红。
“他说我敢再啰嗦,就把我扔进河里喂王八!”
说到伤心处,钱有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竟然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林红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豁口的搪瓷大碗走了进来,重重放在钱有才面前。
碗里是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浓郁汤汁里翻滚,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哭个屁!”
林红梅的语气依旧霸道,但目光缓和了许多。
“大老爷们,流血不流泪!有仇,就得自己想办法报!”
“光会哭,能把你老娘的药哭出来吗?”
“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才有力气办事!”
钱有才看着眼前那碗在这年头堪比黄金的肉,再看看林红梅那张看似凶恶,实则带着几分关切的脸,他那颗被赵黑山伤透了的心,瞬间就被这碗肉汤焐热了。
“哇”的一声,他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顾衍和林红梅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他们知道,要让一个人彻底为你卖命,就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他一碗肉,再给他一把刀。
哭了足足有五分钟,钱有才才抹干眼泪。
他端起那碗肉汤,像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狗一样,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连汤带水,一点没剩。
吃完后,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对着顾衍和林红梅,深深鞠了一躬。
“顾先生,林顾问!大恩不谢!从今往后,我钱有才这条命,就是你们的了!”
“只要能弄死赵黑山那个王八蛋,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
“很好。”
顾衍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赵黑山心狠手辣,账目上肯定不会留下把柄,他真正的账本,藏在哪里?”
钱有才的眼睛里亮起兴奋的光。
“我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黑爷他有两套账!”
“一套是放在明面上的假账,用来应付检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