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当他亲眼看到这把还在冒烟的土铳,和林同志身上这件带血的功勋战袍时,他那双腿,会不会比上次软得更快?”
顾衍的话,让整个房间里的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坏笑。
天刚蒙蒙亮,红旗县武装部的大院里,刘部长正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茶缸,哼着小曲,准备开始他一天清闲的工作。
身为武装部长,平日里除了组织民兵训练,开几个不痛不痒的会,基本就没什么大事。
他觉得,只要离向阳大队那群活阎王远一点,日子就能过得安稳又舒坦。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报告部长!外面……外面有人找!”
一个年轻干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刘部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慢悠悠呷了一口浓茶。
“谁啊?一大早的。”
“是……是向阳大队的……林顾问!”
干事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她还带了好几个人,开着那辆……那辆爆改的吉普车,直接堵在了咱们办公楼门口!”
刘部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当场喷了出来,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他也顾不上了。
“谁?向阳大队?林红梅?”
刘部长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搪瓷茶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变了形。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推着五百斤独轮车健步如飞的猛男,还有那个让他连滚带爬逃离的向阳双煞恐怖名号。
“他们来干什么?!”
刘部长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
“他们……他们说是来报案的!”
年轻干事结结巴巴地说道。
“说是……有反革命武装暴徒持枪袭击了他们!”
“反革命?持枪?”
刘部长一听这两个词,头皮都炸了。
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他作为武装部长,地面上出了这种事,他是有直接责任的!
“不行!这事儿水太深!”
刘部长立刻就想把皮球踢出去。
“让他们去保卫科!我们武装部管的是民兵训练,不管刑事案件!”
他深知向阳大队那群人就是个巨大的麻烦漩涡,谁沾上谁倒霉。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林红梅面色苍白,身子微微摇晃,由那个煞神般的苏雪搀扶着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练功服,后背上用白布包扎的伤口,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红得刺眼。
那件衣服,此刻看上去,像一面经历过残酷战斗的染血战旗。
跟在她们身后的,是顾衍和周震。
跟在她们身后的,是顾衍和周震。
顾衍依旧是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手里提着公文包,只是目光比平时更冷。
周震则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麻袋扔在了刘部长的办公桌上,桌面被砸得一震,茶缸盖子都跳了半寸。
麻袋口散开,一把造型狰狞,枪口还带着火药熏黑痕迹的自制土铳,连同几把沾着血污的砍刀,骨碌碌滚了出来。
刘部长看着桌上这些货真价实的凶器,特别是那把土铳,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刘部长,早上好啊。”
林红梅的声音有气无力,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
“我们向阳大队,昨晚在县里的运输线上,被一伙来自平顺县的武装暴徒袭击了。”
她抬了抬手,指向桌面。
“这是他们用的家伙。”
“这……这……这……”
刘部长指着桌上的土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部长,你别激动。”
顾衍上前一步,将那份盖着公社大红印章的《紧急报告》轻轻放在了刘部长面前。
“这是我们连夜审讯俘虏后,由公社王建国干事亲笔起草的情况说明。”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格外恭敬。
“根据匪徒交代,他们的老巢就在平顺县,不仅倒卖国家储备粮,控制黑市,手里……还私藏了一挺歪把子轻机枪。”
“歪……歪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