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肉宴的余香还在向阳大队上空飘荡。
知青院正房的油灯下,林红梅将那份按着血手印的认罪书拍在炕桌上。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王家在县城藏着这个联络点,手里还捏着黑市残党和大量物资。咱们要是等他们主动出击,那太被动了。”
顾衍推了推金丝眼镜,将手里的账本合上,数据推演结果早已了然于胸。
“根据经济学原理,春荒期间大宗黑粮的囤积会产生极高的暴利空间。王家不仅在针对你,更在通过垄断物资破坏红旗县的地下经济平衡。如果不进行干预,向阳大队下个月的资金流转成本将增加百分之四十。”
林红梅一巴掌拍在炕沿上。“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既然王家把手伸到了我的地盘,那这个盘口,我笑纳了。准备干活。斩草除根,先下手为强。”
第二天清晨。
红旗县的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
吉普车停在知青院门口,这辆重工魔改的钢铁怪兽经过苏雪的再次加固,车头焊上了一排手臂粗的钢管防撞栏。
林红梅换上了那件标志性的大红花棉袄,这是她出席重大商务活动的战袍。
她将那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斜挎在肩膀上,嘴里叼着一根从霍锋那里敲诈来的大中华香烟。
苏雪推开房门,今天破天荒地戴上了一副厚重的黑皮手套。
右手拎着那把半米长的开山斧,斧刃在砂轮上打磨过,泛着令人胆寒的白光。
顾衍穿着笔挺的军大衣,戴上了一副干净的白手套,手里提着那个装满账本和印章的黑色密码箱。
他径直走向吉普车的驾驶室。
自从加入铁三角,这位总参机要秘书在实战中迅速完成了身份的转换,他不仅是大管家,更是最熟悉红旗县道路网的专职司机。
苏雪坐在副驾驶,林红梅坐在后排。
顾衍踩下离合,挂挡,给油。
吉普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带着滚滚黑烟冲出向阳大队。
目标:县城东郊废品收购站。
四十分钟后。
吉普车拐进了一条布满车辙的坑洼土路,道路尽头是一排破旧的红砖平房,外面围着一圈两米多高的砖墙。
墙头上插满了防贼的碎玻璃渣。
正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双开大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足有拳头大小的精钢挂锁。
“熄火。停车。”林红梅发出指令。
顾衍将车稳稳停在距离铁门不到五米的位置,拉起手刹,目光通过挡风玻璃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院墙高度二点四米,院内有三条狼狗的叫声,东南角有一个了望哨位。里面大概有十五到二十人。都是社会闲散人员。”他给出精准的情报分析。
“敲门这种事,太浪费时间。”林红梅吐出一口烟圈。
苏雪推开车门下车,拎着开山斧,步伐平稳地走到大铁门前。
门内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在打牌,有人在骂骂咧咧地算账,还有收音机里传出的沙沙声。
这群王家的狗腿子完全没有意识到灾难的降临。
苏雪站在大铁门正中央,目测了一下精钢大锁的位置。
双腿分开,稳扎马步,右手紧握开山斧的木质长柄,左手按住斧背。
苏雪闭上眼睛。
半秒钟后,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她的腰部肌肉骤然收缩发力,力量从腰部传导至脊背,再顺着双臂灌入开山斧。
这把半米长的开山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月形轨迹,巨大的挥击速度在斧刃前端产生了一声音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东郊荒野上炸开,这声音比过年时打谷场上的炸药还要沉闷。
开山斧精准无误地劈在那把精钢大锁上,拳头大的锁头无法承受这股反物理的怪力,直接从中间崩裂。
内部的锁芯和弹簧炸成一堆碎铁片,四下飞溅。
力量的余波并未停止,斧头顺势砸在两扇生锈的铁门结合处。
固定铁门的合页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扭曲的哀鸣,随后被硬生生扯断。
半扇重达百斤的大铁门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漫天的灰尘夹杂着碎砖屑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