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禁闭室的寒意,终究关不住向阳大队的女霸王。
关禁闭的第二天中午,阳光难得穿透了省城的云层。
禁闭室里,林红梅已经用手里的破扑克牌,给自己算完了未来三天的财运。
苏雪则从早上开始就一不发,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图。
“这地方空气太闷,脑子不转。”
苏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带着不耐。
“吉普车的迫击炮底座受力点还差个数据,得找纸笔算算。”
林红梅把扑克牌往兜里一揣,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笑得一脸土匪相。
“走呗,出去透透气。”
“我看霍锋那间连长办公室就挺敞亮,茶叶也不错。”
苏雪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走向那扇纯铁打造的沉重大门。
门外负责看守的宪兵,正抱着步枪靠在墙边打盹。
按照郑司令昨晚的暗示,门上手臂粗的精钢插销,只推进去了一半,根本没锁死。
只要里面的人用力推,或者用点工具撬一下,很容易就能弄开。
然而,苏雪从来不懂什么叫撬。
她走到纯铁大门前,甚至连随身的帆布包都没解,开山斧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只是抬起右臂,五指收拢握拳,腰腹力量瞬间爆发,顺着脊椎传导至右拳。
沉闷的巨响在地下走廊传开,震得整个防空洞都晃了晃。
防空洞改造的禁闭室跟着晃了三晃。
那扇厚达十厘米的纯铁大门,门板中央凹陷下去一个明显到离谱的拳印。
而那根原本只插进去一半的精钢门锁插销,被这股恐怖的暴力直接震得彻底扭曲变形,连带着锁扣直接从铁门上崩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对面的水泥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铁门失去束缚,向外敞开,狠狠撞在墙上。
门外的宪兵直接被这声巨响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的五六式步枪都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凹陷的拳印和崩飞的精钢插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司令交代过别锁死,给她们留点操作空间。
可没说要让她们徒手把防爆铁门轰成废铁啊。
这哪是血肉之躯能干出来的事。
宪兵彻底吓傻了,连阻拦的规矩都忘了,甚至都没敢伸手去摸地上的枪,眼睁睁地看着苏雪和林红梅大摇大摆地从禁闭室里走了出来。
“辛苦了啊同志,地下凉,多穿点。”
林红梅路过宪兵时,还大发慈悲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跟着苏雪径直走向了特务连的办公楼。
特务连办公楼,二楼。
连长霍锋此刻正坐在绿油漆办公桌前,双手痛苦地薅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桌子上堆满了揉成团的稿纸。
他正绞尽脑汁撰写检查报告,内容是特务三排突发训练事故,还有新兵心理疏导相关,要求足足五千字。
老领导把他当枪使,这黑锅他背得结结实实。
就在他刚憋出深刻反思我部作风问题这半句时。
办公室两扇带玻璃的实木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办公室两扇带玻璃的实木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弹在墙上,玻璃没碎,震得嗡嗡作响。
霍锋吓得手一抖,钢笔尖在稿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迹。
他抬眼望过去,视线里先撞进林红梅的身影。
她裹着标志性的军大衣,嘴里嚼着从食堂顺来的干地瓜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自在得不行。
苏雪跟在后面,神色平淡,随手将门拉上。
林红梅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上了霍锋那把掉漆的军绿色实木办公椅。
她身体往后一靠,双腿顺势一抬。
两只沾着泥巴的黑布鞋交叉翘起,搭在旁边装着机密文件的保密铁皮柜上,发出吧嗒一声轻响。
霍锋眼睛瞪得溜圆,大脑空白了两秒,随后发出变调的惨叫。
“祖宗哎,你们怎么出来了!”
“你们还在关禁闭啊!”
霍锋扑上前,双手按在桌子上,脸都绿了。
“越狱!这是越狱懂不懂!”
“擅自破开禁闭室大门,这是要上军事法庭枪毙的啊!”
苏雪没有理会霍锋的崩溃,她的目光落在桌角。
那里放着两个军用实心铁核桃,是霍锋平时用来活动手指,盘得油光水滑的小玩意。
苏雪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起那两个铁核桃,放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