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零下十九度。
省军区特务三排的独立营房被裹在黑夜里。
走廊窗户的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寒风顺着门缝往里倒灌。
按照昨晚林红梅立下的规矩,现在正是早操集合时间。
然而,营房内四十七张单人床上,呼吸声此起彼伏,鼾声如雷。
没人挪窝。
昨晚那张实木桌被一斧头劈碎的震慑确实吓人。
但被窝的温暖,以及大院子弟骨子里的傲慢,在黑夜中重新占据了上风。
法不责众。
这是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屡试不爽的保命符。
两个人就算再能打,敢把全排四十多个人从被窝里拖出去枪毙?
他们笃定,只要大家都不起,新来的教官只能干瞪眼。
刺耳的金属拖拽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红梅不知道从哪个后勤报废仓库里,翻出了一面满是铜绿的破烂大铜锣。
她左手拎着锣绳,右手握着一截沉甸甸的生铁水管。
她停在走廊正中央。
吸一口冬日凛冽的冷空气。
生铁管狠狠砸在铜锣表面。
巨大的金属爆音在狭长封闭的走廊里扩散开。
震得天花板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
“起床尿尿啦!少爷们!”
林红梅扯着嗓子嘶嚎。
声音穿透力极强,直刺耳膜。
哐哐哐的砸锣声接连响起。
她一边敲,一边顺着走廊大步往前走。
每路过一扇门,就抬起厚重的黑面布鞋狠狠踹上一脚。
实木门板被踹得砰砰作响,整个楼道地动山摇。
营房里瞬间乱成一团。
被硬生生从深睡中震醒的火气,加上昨天被勒索罚款的屈辱感,彻底挑动了这些刺头的神经。
李飞从床上弹起来,双眼因为缺觉憋得通红。
他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搪瓷洗脸盆,一脚踹开宿舍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七八个同样被激怒的刺头兵穿着裤衩背心,拎着扫帚,马扎,拖把冲了出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一碰,底气瞬间壮了。
十几个打两个。
这是部队营房。
这俩女疯子还真敢把他们全杀了不成?
李飞举起手里的搪瓷脸盆,对准林红梅的脑袋用力砸了过去。
“我弄死你个神经病!”
铁皮脸盆带着风声呼啸而去。
林红梅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甚至悠哉地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把从向阳大队炒好的葵花籽,放进嘴里磕了一颗。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苏雪,动了。
她往前迈出半步,左手闪电般探出。
她往前迈出半步,左手闪电般探出。
五根手指稳稳扣住飞来的搪瓷脸盆边缘。
手腕顺势一转,力道全消。
紧接着,苏雪右手捏住脸盆底座,腰腹发力,反手将脸盆朝着李飞原路狠狠扣了回去。
搪瓷脸盆结结实实地砸在李飞的脑门上,发出清脆的闷响。
脸盆当场凹进去一个大坑。
李飞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几百口大钟同时敲响。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水门汀地板上。
这只是开始。
苏雪眼神平静,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进人群。
她不讲究任何花哨的招式。
全是战场上最直接的制伏动作,狠辣,直接,不留余地。
迎面一个刺头举起扫帚砸下。
苏雪侧身避开,右腿抬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正中对方腹部。
那人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远,撞在墙上滑落,捂着肚子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
左边一个刺头挥动马扎打来。
苏雪左手扣住对方手腕,转身跨步,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那人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险些背过气去。
右边一人试图抱腰将她扑倒。
苏雪重心下沉,右臂发力卡住对方脖颈,一记十字固直接将人掀翻在地。
关节发出轻响,那人惨叫出声,当场失去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