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嗓门嘶哑的伙计拿着话筒,用尽平生力气反复嘶吼:“兴旺建材!厂家直销!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拼单更便宜!比对面便宜!便宜!便宜!”
声音粗暴聈噪,毫无节奏和美感,纯粹依靠音浪暴力强行灌入每一个路过者的耳朵,听得人心烦意乱。
紧接着,“诚信建材”的老板孙诚信也行动了。
他是个瘦小精明的男人,凡事爱算计,舍不得钱兴旺那样下本钱雇人买设备。
但他跟风的速度绝对一流。他不知从哪找来一块破旧的白板,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咬牙切齿地写下几个大字:“拼单价!全市最低!低过低低低!”
尤其是那三个“低”字,一个比一个大,仿佛要用意念把“未来之家”压垮。
他把白板往门口一杵,自己就搬个小马凳坐在旁边,逢人便扯着嗓子喊:“老板看看呗!诚信建材!拼单价格最低!绝对比那放歌的实在!”
其他几家店也纷纷有样学样,有的降价,有的也弄块牌子。
一时间,北街建材市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嘈杂的菜市场,各种吆喝声、喇叭声此起彼伏,火药味十足。
过往的行人和车主都不禁皱起眉头,但也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价格战”吸引了目光。
战争的硝烟,已然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未来之家”,想看看这个异军突起的年轻人,该如何应对这来自整个市场的、简单粗暴的集体反扑。
蛋糕就那么大,谁都想多咬一口。
“林老板,你们这金牛牌的管子不是卖四块五吗?‘兴旺’那边说一样的货,他们卖四块二!”一个老顾客拿着单子来问,脸上带着精明算计。
没过两天,又有人来探口风:“林老板,‘诚信’那边说拼五户就能享受三块八的价,比你们还低一毛呢!都是老顾客,你再便宜点呗?”
赵晓斌在一旁假装整理货物,耳朵却竖得老高,偷偷将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凑到林墨身边,假装义愤填膺:“墨哥,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就会学咱们!咱们可不能怂啊,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大牛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一把将扛着的水泥墩子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帮跟屁虫!太不要脸了!老板,咱们也降!降到比他们还低!看谁扛得住!俺就不信拼不过他们!”他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苏婉婉坐在柜台后,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拨弄着计算器,越算眉头皱得越紧。
她抬起头,清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林墨,不能再降了。我们进的这批新型号管子,成本本来就比他们的老型号高一块多,再降就真的没利润了,完全是亏本赚吆喝。”她没再说下去,但焦虑之情溢于表。
压力一下子来到了林墨这边。
模仿是最拙劣的恭维,也是最致命的竞争。
店内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林墨,等待他的决定。
林墨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对面几家店老板那得意又带着挑衅的眼神。
他脸上并没有出现大牛和婉婉那样的焦虑,反而露出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带着些许嘲弄的冷静笑容。
他弯腰,拍了拍大牛坚实的胳膊:“大牛,歇歇气。跟犟牛顶架,赢了也是头破血流,不值当。”
他又走到柜台前,对苏婉婉温声道:“婉婉,别慌。账算得清楚是好事,但咱们不能只算小账,还得算大账。”
“价格战虽说前期有点用处,但终究是把自己卷入漩涡,我们要走的不是陷入价格战里面,而是走价值战。”
硬碰硬降价是下策。
“第一,产品升级,人无我有。”林墨目光锐利,“我们立刻推出‘抗菌水管’和‘净味零甲醛儿童漆’!这些概念他们听都没听过,怎么模仿?。‘净味零甲醛的儿童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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