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平缓地流淌,红星厂里机器的轰鸣声日复一日。
林墨与苏婉婉的感情在小心翼翼中迅速升温。
虽然不敢在厂里过于明目张胆,但下班后的“顺路”回家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甜蜜时光。
林墨会给她讲些工作中的趣事,偶尔笨拙地关心她的生活;苏婉婉则渐渐放下了羞涩,偶尔也会轻声回应,眼睛里的光彩越来越亮,仿佛枯木逢春。
然而,这片刚刚放晴的天空下,阴霾正在悄然积聚。
刘巧凤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借着去厂里给苏婉婉“送东西”的由头,旁敲侧击地从几个长舌妇工友那里,把林墨的家底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天晚上,苏婉婉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放下包,刘巧凤就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哟,回来了?又跟那个穷小子一块儿溜达回来的?”
苏婉婉心情好,没在意母亲的语气,轻轻“嗯”了一声。
“哼!”刘巧凤把抹布往桌上一摔,“我告诉你苏婉婉,你趁早死了那条心!我打听清楚了,那个林墨,就是个穷乡巴佬!单亲家庭,没爹教的东西!他那个妈,更是个没出息的,一大早起来推个破三轮车在街上卖油条豆浆的!丢死个人!”
苏婉婉脸色一白:“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我怎么不能说?”刘巧凤拔高嗓门,“我说错了吗?就这种家庭,还想攀扯我家姑娘?做梦!你明天就去跟他说,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别一天到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妈!林墨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很有本事……”苏婉婉急得眼圈发红。
“本事?屁的本事!”刘巧凤打断她,“有本事还能让他妈风吹日晒地去卖早点?我告诉你,他想娶你,也行!让他家拿出十万块钱彩礼!少一分都甭想!拿不出来,就让他滚远点!别耽误我姑娘找好人家!”
苏婉婉惊呆了:“十万?!妈,你这不是卖女儿吗?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没钱结什么婚?”
刘巧凤叉着腰,唾沫横飞,“我养你这么大是白养的?这钱一分都不能少!你明天必须去跟他说清楚!不然我天天去厂里骂他,让他没脸见人!”
苏婉婉看着母亲狰狞而势利的嘴脸,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刚才回家的那点甜蜜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红星厂王浩这边自然不会放过厂里这朵悄然绽放的小花。
他先是借着“总经理关心员工”的名义,频繁地将苏婉婉叫到办公室。
“苏婉婉,这份生产报表是你做的?这里有点小问题,过来看一下。”
王浩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手指点着桌面,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苏婉婉纤细的腰身和白皙的脖颈上流转。
苏婉婉紧张地捏着衣角,尽量保持距离地走过去,低头看向报表。
王浩却趁机将身体靠过来,手臂几乎要碰到她,带着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呼吸间是令人皱眉的发胶和烟草混合气味。“这里,看仔细点。”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暧昧。
苏婉婉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退一步,脸色发白:“王经理,我看清楚了,我拿回去改!”说完,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办公室。
几次之后,王浩的举动越发大胆。
有一次,他甚至试图抓住苏婉婉的手腕,被她奋力挣脱。
苏婉婉又惊又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声张。
她的心早已牢牢系在了林墨身上。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明明认识时间不长,但林墨却给她一种难以喻的、深入骨髓的亲近感和安全感,仿佛他们已经相依为命了很多年。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她在面对王浩的威逼利诱时,内心如同铁板一块,毫不动摇。
王浩见苏婉婉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耐心渐渐耗尽,恼怒之下,一股更阴鸷的念头升起——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用别的法子。
他回红星厂的这段时间,凭借少东家的身份和那点皮相,加上小恩小惠和花巧语,厂里那些稍有姿色又爱慕虚荣的女孩,早已不知道被他嚯嚯了多少。
有些女孩甚至一见到他,就恨不得主动贴上来,眼里的欲望和算计让他觉得廉价又恶心,玩腻了便随手丢掉。
反而是苏婉婉这种,像一朵在角落里安静生长的小花,干净、纯粹,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倔强,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看向他时只有警惕和疏离,却会在不经意间望向那个穷小子林墨时流露出柔软的光彩——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极大地刺激了王浩的征服欲和破坏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