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笑脸相迎、满口恭维的亲戚们,此刻纷纷变脸,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将自己送出的红包又从刘巧凤的口袋里、从收礼台的盒子里拿了回去,生怕慢了一步就亏了本。
刘巧凤瘫坐在地上,也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们作为,哭得更大声了,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羞耻。
唯独两个人没有动。
王浩稳坐主位,好整以暇地晃着酒杯,冷眼看着这出人间闹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意。
他那份厚礼,他根本不屑于拿回,这点钱对他而九牛一毛。
他甚至故意站起身,走到瘫坐在地、嚎啕大哭的刘巧凤面前,假惺惺地弯腰安慰道:
“阿姨,别太伤心了。天耀年纪还小,没考上大学也不算什么事,天底下路多着呢。”他语气“温和”,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
“只要婉婉以后跟了我,这自家小舅子的事,那还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到时候随便在我家厂里给他安插个轻松又体面的职位,不比读那些死书强?”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精准地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墨。
林墨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看着这荒唐的的一切。
他虽然极度厌恶刘巧凤的为人,但也做不出周围人那般落井下石、当场索回礼金的丑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为这扭曲的人情世故感到一丝可悲。
此刻听到王浩这番看似安慰、实则趁火打劫、公开挖墙脚且极具侮辱性的话语,林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迎着王浩挑衅的目光,缓缓走上前,并没有去看地上的刘巧凤,而是平静地对王浩说道:“不劳王少费心。婉婉的事,她自己做主。至于天耀,如果他真想工作,我的店里也还缺个搬货的学徒,虽然辛苦,但赚的是踏实钱。”
他的话不卑不亢,既回击了王浩对苏婉婉的觊觎,又点明了自己和王浩提供的“体面职位”的本质区别——踏实劳动和裙带关系。
王浩闻,嗤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林墨的回击。
他目光扫过那些被退回、散落在地上或桌上的红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极其恶毒且意味深长的语气对林墨说道:
“林老板倒是大方,红包送出去就送出去了。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一种掌控一切的恶意,“我劝你啊,还是把红包拿回去吧。说不定……这点钱,很快就能成了你的‘救命钱’呢。市里的生意,风云变幻,你说对吧,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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