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表弟其实早几天就到县城了,压根没想第一时间来找他,显然是瞧不上这行当。
估计是跑去别的地方面试碰了一鼻子灰,没一个地方看得上他这眼高手低、游手好闲的劲儿,实在没辙了,才不情不愿地晃悠到自己这儿来“混口饭吃”。
林墨压下心里的不快,简单介绍了一下:“婉婉,这是我远房表弟,赵晓斌。晓斌,这是你嫂子,苏婉婉。那边干活的是大牛,我们的伙计。”
苏婉婉听到林墨的介绍,俏脸微红。
礼貌性地对赵晓斌点了点头,没多说话,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大牛则憨厚地冲赵晓斌笑了笑,又继续吭哧吭哧地搬东西。
赵晓斌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林墨身上,开始抱怨:“墨哥,不是我说,你这地方可真不好找……县里这几天我也转了转,就没几个像样的厂子,开的那点钱够干啥的?还嫌我这不好那不好,切,根本不懂赏识人才!”
苏建国看着这吊儿郎当、怨天尤人的年轻人,又看了看眼前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充满干劲的小院,心里更是替女儿的未来感到一丝莫名的担忧,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叮嘱了林墨和苏婉婉几句保重身体,便唉声叹气地走了。
林墨看着这位“怀才不遇”的表弟,淡淡地说:“我这儿活是现成的,就是脏点累点。你想留下来干活,就得听安排,守规矩,和大牛一样出力。要是吃不了这个苦,现在就可以走。”
赵晓斌一听,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想到兜里快见底的钱,还是勉强挤出个笑容:“哪能啊墨哥!我能吃苦!你说干啥就干啥!”心里却盘算着先混着再说,反正比饿肚子强。
赵晓斌虽然嘴上答应得漂亮,但林墨深知自己这个表弟的秉性,绝非安分守己之人。
他只盼着赵晓斌能多少干点活,哪怕偷点懒,只要不惹是生非,他就谢天谢地了。
这时,母亲李秀兰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期盼:“墨儿,忙完了吗?带婉婉回家吃饭吧,妈炖了汤。哦,把你表弟也叫上,初来乍到的,别让他一个人在外头。”
小院里,昏黄的灯光下,一顿简单的年夜饭却吃得格外温馨。
李秀兰不停地给苏婉婉夹菜,看着她明显清瘦了的脸颊和手上细微的刮痕,心疼得直念叨:“婉婉,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哎哟,这手……干活很辛苦吧?都怪墨儿,也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苏婉婉连忙摇头,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阿姨,不辛苦的。林墨他很照顾我,重活都不让我干。我们现在挺好的,真的。”
她语气里的满足和看向林墨时眼中的光彩,让李秀兰稍稍安心了些。
李秀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苏婉婉的手背:“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太要强。心里苦不苦,累不累,只有你自己知道。以后要是墨儿敢欺负你,或者有什么难处,一定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主!”
她这话既是心疼苏婉婉,也是暗暗敲打儿子要好好对待人家。
林墨在一旁听着,心里充满着温暖,郑重道:“妈,您放心,我会对婉婉好的。”
一旁的赵晓斌则埋头苦吃,眼睛却不时瞟向苏婉婉,又打量一下这虽然简陋却充满温情的小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饭后,林墨牵着苏婉婉的手出门去看烟花。
夜空被绚丽的烟火照亮,五彩斑斓,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仿佛一切艰辛都在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中消散了。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绚丽的夜幕之下,林墨却丝毫不知,命运的暗流早已涌动。
赵晓斌闪烁的眼神、王浩未曾熄灭的怨恨、以及县城这方天地即将到来的更大变迁,正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无数未知的麻烦与挑战,正悄然逼近,等待着他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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