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短暂温馨过后，大年初三，林墨和苏婉婉便早早回到了城郊的小院。

年前棚改收购的大量物资还堆积如山，亟待分类清理，时间就是金钱。

林墨原本给大牛和赵晓斌都放了大假，让他们过了初七再来。

却没想到，初四一早，院门就被敲响了。林墨开门一看，竟是憨厚的大牛，搓着手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

“大牛？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林墨有些惊讶。

大牛憨憨地笑了笑，瓮声瓮气地说：“老板，俺娘说了，年初事多，您这儿刚起步，肯定忙。让俺早点过来，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家里也没啥事。”他话语朴实，却透着十足的诚恳。

林墨看着这个大个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拍了拍大牛结实的胳膊：“好兄弟！辛苦了！来来来，快进来！”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大牛手里，“新年新气象，图个吉利！今年咱们一起好好干！”

大牛看着手里厚厚的红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连连摆手：“老板，这……这太多了……俺不能要……”

“拿着！”林墨语气不容拒绝，“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

就在这时，赵晓斌也晃晃悠悠地来了。

他本打算趁着春节在县里好好玩玩，奈何兜里比脸还干净，琢磨着来找林墨预支点钱花。

刚进院子，正好撞见林墨给大牛塞红包的一幕，那厚度让他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凑上来：“哟！墨哥！新年好新年好！这么早就开工了啊？真是辛苦！大牛哥也来了？真勤快！”他嘴上说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大牛手里还没收起来的红包。

林墨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淡淡应道：“嗯，事情多，早点忙完。晓斌，你今天没事也正好，一起帮忙吧。”

赵晓斌心里惦记着预支工钱和红包的事，嘴上答应得痛快：“好嘞墨哥！没问题！那个……墨哥，你看这大过年的，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他搓着手指，暗示预支工资。

林墨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拿出一个薄很多的红包递给他：“这是你的开工红包。预支工资等正常上班了再说，现在账上钱都压货上了。”

赵晓斌接过那薄薄的红包，再对比一下大牛手里那个，心里顿时不平衡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干笑着揣进兜里：“谢谢墨哥……”

棚改带来的黄金周期还在持续，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可能的收益。

这三个多月来，倒是忙的不可开交。

大牛一如既往地埋头苦干，吭哧吭哧地搬运着沉重的金属件，毫无怨。

而赵晓斌则将“磨洋工”发挥到了极致，重活累活能躲就躲，借口出去联系货源，实则一溜烟就没了人影，把事情全压在大牛身上。

这些，林墨都看在眼里，他私下提醒过赵晓斌几次，但对方总是嬉皮笑脸地敷衍过去。

念及亲戚情分和母亲的嘱托，林墨一时也不好做得太绝，只能自己多盯着点，让苏婉婉多分担一些轻省的管理工作。

一有闲工夫，尤其是晚上，赵晓斌就打扮得人模狗样，溜到县里新开的酒吧去“见世面”。

几杯劣质洋酒下肚，他就开始飘飘然，拉着不相干的人吹嘘。

“我跟你们说……我表哥，那可不是一般人！当初在红星厂，那是技术一把手！现在自己出来干，就靠着收废品，这几个月没少赚！看见外面那些拆迁没有？好多货都从他那儿过！路子野着呢！”

他这番醉话，恰好飘进了也在卡座里喝酒的王浩耳中。王浩这几个月忙着在厂里争权夺利和花天酒地，几乎快把林墨这号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