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下班路上的坦诚交谈后，林墨与苏婉婉之间的关系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迅速升温。

虽然依旧不敢明目张胆，但眼神交汇时多了心照不宣的甜蜜，林墨偶尔“顺手”带给她的早餐或小零食，她也会红着脸收下，甚至偶尔也会鼓起勇气，问他一个英语单词的读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青涩而美好的气息。

另一边张雨晴依旧时不时借故来厂里。

有时是送换洗衣服，有时是带点家里做的吃食，美其名曰是给父亲张师傅的，但那流转的眼波，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伏案工作的林墨。

好几次，苏婉婉都瞧见了。

瞧见张雨晴穿着干净漂亮的裙子，亭亭玉立地站在车间门口，笑着和林墨说话，而林墨也会客气地回应。

她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一种难以喻的自卑感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不该乱想，可那种差距感如此真切，让她无法忽视。

林墨不是木头，自然察觉到了苏婉婉那细微的异常——她变得更安静了，偶尔与他目光相接时会飞快地躲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失落。

他也看到了张雨晴眼中愈发明显的情愫。

他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

拖泥带水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婉婉。上一世她跟着一事无成的自己吃尽了苦头却从未有过半分怨，这一世，他发誓要给她毫无保留的、明目张胆的偏爱，绝不能让这点莫名的醋意和委屈啃噬她本就敏感的心。

这天，张雨晴又来了，这次带来的是一盒洗好的水灵灵的西红柿。

她绕过父亲，径直走向林墨的工位。

“林墨，尝尝这个，家里自己种的，特别甜……”她话音未落，林墨便站了起来。

他接过那盒西红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谢谢雨晴姐，老是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清晰地看向她，也确保周围几个工友，包括不远处假装整理文件的苏婉婉都能隐约听到。

“你的心意我明白，”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但我心里早就有了认定的人，再也装不下别的了。这些东西，以后真的不用再特意给我带了，不然……让她误会了不好。”

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温柔地落在了苏婉婉的方向，虽然只是一瞬，但那其中的意味，不而喻。

张雨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拿着袋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林墨那双写满歉意却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睛，一切侥幸心理都被击得粉碎。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眼圈通红地快步离开，连父亲那边都没去打招呼。

一旁的张师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他是真喜欢林墨这小子，年纪虽轻，但那股沉稳踏实的劲儿和灵性，远超同龄人，他是打心眼里觉得这孩子将来必有出息，也曾暗暗盼着自家姑娘能有个好归宿。

可眼下……他看着林墨方才那毫不犹豫的态度和看向小苏时那不一样的眼神，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唉，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感情这事儿，强求不来啊。”

张师傅摇摇头，心里虽有些替女儿难过，但也知道林墨这么做，干脆利落，反而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他只是没想到，林墨会对那个新来的、看起来怯生生的小苏姑娘如此上心和维护。

林墨心中对张师傅和张雨晴抱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当断则断，这才是对所有人的负责。

他将那盒西红柿放在办公室中间的公用桌上，朗声道：“雨晴姐拿来的西红柿，大家分着吃了吧，别浪费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自己的工位，经过苏婉婉身边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晚上下班等我一下，有点事。”

苏婉婉的心猛地一跳，捏着文件的手指收紧，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绯红，轻轻的嗯了一声。

刚才他那番清晰无比的拒绝，和那个意有所指的眼神，像一阵强风，瞬间吹散了她心中连日来的阴霾和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令人眩晕的暖流。

而另一双眼睛，也始终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