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篱笆围着的小院角落,摆着一个刷着浅蓝油漆的木笼,笼底铺着晒得松软的蒲公英干草,阳光透过竹缝洒进来,在干草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星星。芦丁鸡阿微缩在笼子最里侧,米白色的羽毛带着浅褐小斑点,比同类瘦小一圈,右翅的羽毛稀稀拉拉——上周刚被女主人从农场送到小院时,一只野猫突然扑到笼边,它为了护住笼里最小的雏鸡阿粒,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在前面,被野猫的爪子狠狠抓伤了翅膀,从此再没法像其他芦丁鸡那样灵活扑腾,连蹦跳都比同伴慢半拍,只能贴着笼底慢慢挪动,小爪子踩在干草上,轻轻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刚亮,女主人穿着碎花围裙,端着一个小花瓷碗来到笼边,金黄的小米粒落在塑料食槽里,“哗啦啦”响得清脆。笼里的芦丁鸡们立刻围了上去,圆滚滚的身体挤来挤去,争先恐后地啄食,尖尖的小嘴“笃笃”地敲着食槽边。只有阿微落在后面,它试着抬起爪子蹦跳了一下,受伤的翅膀传来刺痛,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赶紧用小爪子紧紧扒住干草稳住。“阿微,你真没用!”领头的公芦丁鸡阿壮叼着一颗饱满的大米粒,脖子一伸一缩地咽下去,回头瞥了它一眼,红色的小冠子气得翘起来,语气里满是嫌弃,“这么点小米都抢不到,迟早饿肚子!”
其他芦丁鸡也跟着起哄,一只花羽毛的母芦丁鸡阿花,故意用翅膀狠狠撞了阿微一下,把它撞得往旁边挪了两步,还叽叽喳喳地叫:“就是就是,占着地方不干活,连吃都抢不过!”阿微的小脑袋轻轻垂下来,圆圆的黑眼睛里泛起了水光,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它不是不想抢,可受伤的翅膀像绑了一块小石子,每次刚挪到食槽边,就被灵活的同伴挤到一边,最后只能低着头,用小嘴小心翼翼地捡些落在笼底缝隙里的碎米渣充饥,碎米渣又干又硬,啄起来硌得小嘴有点疼。“累赘”这两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它的心上,让它忍不住把身体缩得更紧。
小院里除了芦丁鸡,还养着几只灰鸽子,它们住在旁边一个高大的竹编鸽笼里,每天扑腾着有力的翅膀在院子上空盘旋,“咕咕”的叫声慢悠悠的,时不时落在芦丁鸡的笼顶上,低头好奇地盯着笼里的小家伙们。阿微常常抬起小脑袋望着鸽子,眼里满是羡慕——它以前在农场时,虽然也瘦小,却很灵活,总能第一个蹦到撒谷粒的地方,女主人还总用手指轻轻摸它的小脑袋,夸它“机灵鬼”。可自从来到这个小院,经历了野猫的袭击,一切都变了,连以前最爱的小米,都变得没那么香了。
中午的阳光格外刺眼,晒得笼里的干草都热乎乎的。女主人把木笼搬到了石榴树的树荫下,石榴树的叶子绿油油的,像一把大伞,挡住了大部分阳光。阿微蜷缩在干草堆最软的角落,用小爪子轻轻梳理着受伤的翅膀,那里的羽毛下,还留着淡淡的粉色伤痕,一碰就疼。它闭上眼睛,小脑袋靠在干草上,想起在农场的日子:那时它和小伙伴们在草地上蹦跳,啄食带着露珠的嫩草籽,傍晚就挤在温暖的鸡窝里,听老母鸡讲有趣的故事……想着想着,眼角的泪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干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笼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唧唧唧”声,像小铃铛被轻轻晃动,带着哭腔。阿微猛地睁开眼睛,抬头一看,原来是最小的雏鸡阿粒,它趁大家不注意,想蹦到食槽边找小米,结果不小心掉进了食槽和笼壁之间的缝隙里——那里只有手指宽,阿粒圆圆的小身体卡在里面,翅膀扑腾来扑腾去,却怎么也挣扎不出来,吓得小嗓子都变尖了:“救命啊!谁来帮帮我!我好怕!”
笼里的芦丁鸡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缝隙里看,可它们的身体都圆滚滚的,要么太胖挤不进去,要么害怕被卡住,只能在旁边团团转,叽叽喳喳地叫着,却没人敢上前。阿壮试着用翅膀去够阿粒,可翅膀太短,根本够不着,急得围着缝隙转圈,红色的冠子都快竖起来了:“怎么办?它要是一直卡在里面,会被闷坏的!”阿花也急得跳脚,却只会对着缝隙大喊:“阿粒,你使劲往外挣啊!”
阿微心里一紧,立刻挪动身体往缝隙边爬。它的身体比其他芦丁鸡瘦小,或许能试着伸进去。它小心翼翼地靠近缝隙,先把小脑袋探了进去,受伤的翅膀紧紧贴在身体两侧,尽量不碰到冰冷的笼壁。缝隙里又黑又窄,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阿微能清楚地感受到阿粒小小的身体在发抖,还能听到它压抑的抽泣声。
“阿粒别怕,姐姐来救你!”阿微轻声叫着,声音软软的,像一阵温柔的风,它用尖尖的小嘴轻轻啄了啄阿粒的羽毛,“你别乱动,往我这边慢慢挪一点,好不好?”
阿粒听到阿微的声音,立刻停止了挣扎,小小的脑袋点了点,哽咽着说:“好……好的,阿微姐姐。”它努力地往阿微这边挪动身体,小爪子紧紧扒着笼壁,每动一下都轻轻叫一声,看得阿微心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