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门前,喧闹得像菜市场。
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不快:“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华贵锦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药师护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这人卖相不错,留着三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须,面相儒雅,要不是那双透着精明和老辣的眼睛,赵逍遥差点以为是哪个学校的教授出来了。
“孙德海。”赵逍遥心里默默念叨,这八成就是百草堂的东家,那个药王谷外门长老的小舅子。
孙德海皱着眉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涛,又看了一眼同样狼狈的自家管事李四,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赵逍遥和秦岳身上,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警惕。
不等他开口,秦岳已经上前一步,对着孙德海拱了拱手,声音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把来意说了:“孙东家,在下流云殿青木城分舵主秦岳。听说令公子身子不爽,正遍寻名医。我等此来,是特地带上我们流云殿的赵神医,想为令公子看上一看,或许……能有转机。”
赵神医?
孙德海的目光又挪回了赵逍遥身上,眼里的怀疑更浓了。
就这么个毛头小子,连个练气修为都没有,一介凡人,也敢叫“神医”?流云殿是没人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他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生意人那标准化的微笑。
就在这时,赵逍遥终于动了。
他先是走到张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鄙夷:“没用的东西,流云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是是是!神医教训的是!小人该死!小人无能!”张涛立刻像条哈巴狗,点头哈腰,那卑微到骨子里的模样,让围观的吃瓜群众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对赵逍遥的身份更是好奇到了极点。
张涛这会儿心里倒是乐开了花——一般来说,闯祸后家长来领人当着外人的面骂的越凶,回去以后就越没事。
他这条小命,今天看来是保住了。张涛怎么能不开心。
赵逍遥教训完张涛,这才转过身,迎上孙德海那审视的目光,脸上挂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他没急着提孙浩的病,反倒盯着孙德海的脸看了几秒。
双眼之中,青光一闪而逝。
“孙掌柜,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眼下泛青,想必是常年为令郎的病操心劳力,心火郁结所致吧?”
他语气平淡,跟拉家常似的,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孙德海心上。
孙德海心里一跳,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年轻人眼力倒是不错。
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拱手道:“小兄弟好眼力,确实如此。”
“呵呵,这只是皮毛。”赵逍遥摇了摇头,眼底青光再闪,这次看得更深、更透了。他语气笃定,仿佛亲眼所见:
“肝经郁结,气滞血瘀。我要是没看错,孙掌柜你每天凌晨三四点,右边胁下就会像针扎一样疼醒吧?平日里更是口干舌燥,看谁都不顺眼,灵力走到肝经那块,就动弹不得。我说的,有没有错?”
轰!
孙德海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
脸上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瞳孔剧烈收缩,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指着赵逍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