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渐离上榜刹那,墨家众人齐声而动。
盗跖勒缰大笑:“小高!总算轮到你了!”
“我早说,这金榜若没你名字,它就不配叫‘天道’!”
张良拱手:“恭喜高统领。”
高渐离未应,只静看榜文。脸上不见喜怒,亦无激动。
一道金光倏然凝于身前。
他伸手一握,琴谱入手。
双腿轻夹马腹稳住身形,双手展开纸页……目光扫过开篇四字,眉峰微抬,唇边终浮一丝真切笑意。
“碧海青天一潮曲……”
“原来音律也可断喉。”
话音未落,队伍已至六贤冢外。众人翻身下马。
石阶两侧,青衣肃立,剑鞘垂地,人人屏息,目不斜视。
阶顶深处,便是炎帝六贤冢,农家禁地。
各处隘口皆有弟子值守,手按剑柄,脊背挺直。
阶上左侧,一紫袍男子独目灼灼,负手而立,笑声未尽,忽戛然而止,声如裂帛:“胜七!今日我来取侠魁之位!”
“若非你当年反出农家,搅乱根基,何至于今日仍困于关东?咸阳城门,早该被我农家铁蹄踏破!”
“你既归来,便罢了;还想坐那侠魁之位?岂非把全派往死路上推?”
“田氏执掌农家百年,胜七……今日你我当众一战,让所有人亲眼看看,谁才配号令农家!”
阶右,另一道身影岿然不动。
黑衣裹身,筋肉虬结,肤色如古铜淬火。脸上纵横数道旧疤,臂上刺着“不死不休”四字,发根根竖立如针,双目黑沉似渊,目光直刺紫袍男子。
黑剑士,胜七。
他横握巨阙,剑尖点地,声如砂石相磨:“田虎。”
“这些年,你嘴皮子倒是练得越发利索。”
“真男人,不用多话。”
“你敢上来,我就砍下你脑袋。”
下一刻,胜七把肩上扛着的巨阙往台阶上一搁,青石阶面“咔”地裂开几道细纹。
田虎手按剑柄,长剑出鞘半尺,声音绷得极紧:“来就来!你当老子不敢接?”
“虎魄剑不是摆设!”
“正想掂量掂量,你胜七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胜七没应声,只攥紧巨阙剑柄,指节泛白,脚步微沉。
一道笑声
“农家走到这一步,还在自家台阶上动刀子?反秦的大旗,怕是连杆子都立不稳。”
“天道剑主榜刚落,田堂主和胜七兄都是使剑的。若连这张榜都挤不进去,打再狠,也不过是关起门来较劲……拿什么跟天下人争锋?”
田虎猛一转身,目光盯向山阶下:“谁?!”
“哪个不长眼的在放屁!”
杀气腾腾,剑尖微颤。
说话的人,是张良。
他站在山阶最低一级,衣袖垂落,背脊挺直,望上来时神色平静:“是我,张良。”
田虎眉峰一压:“张良?”
“儒家小圣贤庄三庄主。”
“天道谋主榜上挂名的,青云仙人的弟子?”
张良轻轻摇头:“青云仙人授业之人,良不敢忝列其中。”
“今日登门,本为共议灭秦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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