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既成,山海无险。
帝释天的水龙再难前进一步,浪头崩裂,水花倒卷,似被无形之墙硬生生截断!
远处,墨家诸统领怔立原地。
卫庄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剑鞘,半晌才吐出一句:“剑甲之威,竟至于斯?”
盖聂仰头望着漫天飞剑,声音沉缓:“一声令下,万剑听召……这不是驭剑,是剑认主。”
“古来练剑者,谁敢称神?唯李老剑神,担得起这个‘神’字。”
张良轻抚空袖,点头道:“拒马城外,剑天尊曾以三十六神剑裂地开山。今日之景,气势更盛,气韵更纯。”
“剑天尊尚在人间。”
“李老剑神也重返红尘。”
“若有一日他们相见……”
话未说完,卫庄已接上:“不必等那一日……光是想到,就让人手心发热。”
高渐离握着空鞘,低头一笑:“水寒剑今日离我而去,非我不配持它,是它终于遇上了该去的地方。”
卫庄亦低声道:“鲨齿剑,本就是为这样的剑势而生。”
小圣贤庄内。
伏念眼睁睁看着太阿剑自行跃出剑匣,直冲天际,只余一道金芒尾迹。
满天皆剑,密如雨幕,亮如星河。
天下剑器,莫不俯首。
他活到今日,从未见过此等场面。
别说他没见过。
整个桑海,怕是没人见过。
整个桑海,怕是没人见过。
这时,一个穿淡蓝衣衫的年轻人从回廊转出,走到他身边,苦笑摇头:“师哥,太阿剑也飞了?”
伏念嘴角微扬,道:“谁料得到,有朝一日,你我佩剑竟会自行离鞘,直上云霄。”
那年轻男子,正是小圣贤庄二当家颜路。
他腰间所悬,是含光剑。
一柄古剑,素来无锋而藏锐。
两人仰首望天。
“这般气魄,这般威势……莫非真是春秋剑甲李淳罡,重临尘世?”
伏念开口,声音沉而稳。
颜路目光未移,只问:“师哥指的,可是春秋十三甲中那位压阵的剑甲?”
“除了他,还有谁配称剑甲?”伏念答得干脆。
“八十年前,李淳罡两袖翻涌青蛇,纵横天下。”
“一柄木马牛,挑落多少成名剑客。”
“连我儒家先辈孟子,也曾折于其剑下。”
“自孔子起,儒门习剑成风,历代大贤皆通剑理。”
“当年他亲手击败的十七位剑道宗主,孟子居其一。”
“鬼谷子亦在其列。”
“墨子亦然。”
“墨家剑法曾横行江湖,墨子出手,未尝一败。”
“唯独那一战,败在李淳罡剑尖三寸。”
“此人,便是当年剑道之巅。”
“谁想得到……”
“销声匿迹近八十年,竟真回来了。”
“竟真回来了。”
小圣贤庄,后山幽林小筑。
荀子立于檐下,望着桑海城外天幕之上奔涌不息的长剑洪流,望着那撕裂云层、搅动沧海的滔天巨浪。
他静默片刻,忽而抬手拭目。
“荀况此生,竟能再见此等剑势。”
“足矣,足矣。”
桑海城内,人声如沸。
“这李淳罡,究竟是何方人物?”
“这等修为,当真存在?”
“一呼万剑来,这是人力所能及?”
“怕不是剑仙降世!”
“若论剑道至高,青云仙人曾负天命剑匣,匣中三十六神剑,无一虚发。”
“可今日这位……一声‘剑来’,万刃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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