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了下去,却绷着一股劲儿。
剑客见剑客,如刀遇鞘。
八十多年前的剑,今日仍能出鞘。
那不是传说复生,是剑还在喘气。
众人视线重新投向高空。
帝释天眼底寒光迸射。
“李淳罡?”
“哪来的野路子,冒名顶替?”
“当本座眼瞎?”
叶青云嘴角一牵:“认不得,就怪你活得不够久。”
“帝释天,你害人两千三百零七年。”
“今朝,取你头颅,祭那些没喊出名字就咽气的人。”
帝释天仰天大笑:“好!来!”
风起。
云裂。
惊雷滚过天心,一声未落,又是一声。
他长发倒竖,衣袍猎猎,身后海面轰然炸开千尺浪墙,白沫翻涌如沸,直扑苍穹。
他咧开嘴,齿缝间似有血锈味:“李淳罡……”
“让本座看看,你的剑,是不是还带着春秋的锈。”
浪头劈开天幕,水势翻涌成百千条巨龙,齐齐扑向李淳罡!
桑海城内外,人人仰头,屏息失声。
“帝释天……真有这般手段!”
“活过两千年的人!”
“果然不是凡俗之辈!”
“天人之力,名不虚传!”
小圣贤庄,后山幽林小筑。
荀子立在檐下,目光投向城外。远处轰鸣不断,震得石阶微颤。他脸上皱纹未动,眼神却亮得异样。
“帝释天……”
“果然是个老得掉渣的家伙。”
“这身修为,当世罕见。”
“嬴政能撑到此刻,已是难得。”
“嗯?”
“李淳罡?”
“真是他?!”
“春秋十三甲里那位剑甲?”
“他入道最晚,可名头压过多少前辈。”
“后来练剑的人,见了剑,都要先念一声‘李老前辈’。”
“偏偏巅峰之时,踪影全无。”
“他一走,春秋也就散了。”
“李淳罡……真是你回来了?”
“李淳罡……真是你回来了?”
“当年大江上那一袭青衫,渭水边那一剑破云。”
“那时我刚束发,如今已拄杖而行。”
“没想到临老,还能亲眼看见‘两袖青蛇’再起!”
“此生,值了。”
他喉头微动,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袖,目光死死盯在城外天际。
桑海城外。
叶青云静立不动。
眼底掠过一丝旧影……八十年前,他初踏雍凉地界,用的正是这个名字。
青衫剑神李淳罡,今日重归江湖。
八十余载过去,江湖上还有几人记得这四个字?
水龙已至眼前,挟吞城之势,浪尖翻卷如山岳倾塌。
他忽地抬眼,眸光一凛。
“剑来!”
五十里内,凡带锋刃之剑,尽皆出鞘!
城中剑馆、府邸、武堂、私塾、甚至铁匠铺里尚未开刃的坯剑,全都嗡然离匣,破空而来!
墨家弟子腰间佩剑脱鞘飞走,卫庄手中鲨齿剑挣断剑囊,盖聂背负的渊虹剑自行跃出剑匣,张良袖中那柄短剑也腾空而起,直指城外!
万千寒光汇作洪流,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遮蔽长空,如星坠如潮涨,如万军列阵!
沧浪所化水龙撞上剑流,骤然凝滞!
剑势连绵不绝,一拨未尽,一拨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