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规矩如同铁铸,无人敢破,也无人能破。无论是江湖豪客,还是亡命之徒,进了和平客栈,都得把兵刃和仇怨暂时收起。
那付了定金的胖富商,此刻就带着他惊魂未定的商队,住在那和平客栈里,正焦灼地等待着一点红出现,护送他们和那批要命的货物,前往相对安全的平安镇。
一点红自然明白欧阳风的意思。但他脚下如同生了根,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十两银子加上五十个大钱,不算少了。”欧阳风仿佛在自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解释这笔生意的合理性,手指在摇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叹道:“一个刚刚摸到后天三品门槛,全靠一股狠劲的刀客而已。对你来说,跟杀只鸡有什么区别?跑一趟平安镇,来回加上护卫的时间,这个价钱,很公道了。”
“不是钱的事!”一点红从鼻腔里冷哼出来的一股寒气,语气烦躁,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反复沾上了手,“这是第十三个‘一阵风’了!”
欧阳风对他语气中的不满并不在乎,反而懒懒地伸出右手,在身旁那张充当茶几的破木桌上摸索着,准确地抓住了那只粗陶酒壶。他也不起身,就那样躺着,拔开塞子,美美地呷了一大口。
劣质烧刀子的辛辣滚过喉咙,让他惬意地眯起了眼,咂了咂嘴,回味着那点灼热感,才慢悠悠地道:“唔……我算算啊。按照以往的经验,估计明天,或者后天,流沙贼里就会选出新的头领,到时候,就该有第十四个‘一阵风’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算,然后拖长了尾音,补充道:“这么算下来,不到半年时间,光是‘一阵风’这个名号,前前后后,一共帮你赚了……嗯,一百三十六两银子又五十个大钱。妙的很呢~~~既能为民除害,又能补贴家用,还能让你的剑不至于生锈,一举多得,岂不美哉?”
“为什么不一次把那些流沙贼全杀了?”一点红终于问出了心中憋闷已久的问题。
以欧阳风驭蛇之术和剑术,荡平黄沙渡的流沙贼,易如反掌。
何必像现在这样,如同割韭菜,割一茬,长一茬,没完没了?
“唉~~~”欧阳风仰起头,将剩下的半口酒倒进嘴里,悠悠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望着天空干净的蓝色,喃喃道:“杀光了流沙贼,用不了多久,就会有黑沙贼冒出来;就算你把黑沙贼也杀光了,红沙盗、白沙匪……又会像雨后的毒蘑菇一样,不知从哪里就钻出来了。”
“这大漠里的贼寇,就像这地上的沙砾,是杀不完,也清不净的。只要还有商队经过,只要还有利益可图,就永远会有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这刀头舔血的买卖。”
他侧过头,瞥了一点红一眼,笑道:“所以嘛,我们的生意,也是做不完的。细水长流,稳稳当当,多好。何况又没人出钱请我们去把整个流沙贼剿灭干净~~~咱们是生意人,不是侠客,更不是官府,赔本的买卖可不能做。”
一点红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弱肉强食,利益驱使,这本就是江湖,是世道的缩影。
只要这龙门镇还在,只要通往西域的商路不断,只要驼铃还会响起,就永远会有新的“一阵风”、“一股烟”、“一片沙”冒出来。
他只是……厌倦了。
厌倦了这种毫无挑战,如同例行公事般的重复杀戮。
他手中的剑,渴求的是能与真正高手对决时,那电光火石间的灵感迸发与生死一线的酣畅淋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去割下那些空有凶名,实则剑法粗陋的匪首头颅。
对一点红而,不是磨砺,是侮辱,是对剑的亵渎。
“以后这种没意思的事,别找我!”一点红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不再停留,也不再去看摇椅上那个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的少年。他手腕一抖,那颗一直提在手中的头颅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精准地落进了院角那个平时用来堆积杂物、此刻空着的破箩筐里,溅起几缕灰尘。
小院重归宁静,只有那张破旧的摇椅,此刻又慢慢恢复了那令人昏昏欲睡的“吱呀……吱呀……”声。
欧阳风摇了摇头,嘴角扬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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