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顾惜朝眼中精光暴射,恍然大悟,更添羞怒:“那道士投毒,并非为了毒杀我等,而是要拖延时间!此毒看似凶猛,实则重在阻滞、扰乱,效用……怕也就在一两个时辰之间!待毒性自行散去,我等功力便可恢复!”
想通此节,顾惜朝胸中怒火更炽。他自诩智计过人,行事狠辣,眼看戚少商就在眼前,大功即成,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用毒生生阻在道中,眼睁睁看着目标逃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立刻传令!”顾惜朝霍然起身,厉声下令,声音因愤怒和内力不畅微微颤抖,“放出所有信鸽,通知前方三百里内所有关隘、哨卡、驿站,严加盘查,拦截一辆青色蓬布马车,车上有年轻道士、车夫,以及一个断臂重伤之人!发现踪迹,立刻示警围捕,死活不论!”
“受伤人马就地救治,能动的立刻清理道路!待毒烟稍散,立刻追击!那马车沉重,绝跑不快!”
“派人绕道两侧山林,攀越高地,抄近路探查马车去向!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还有,传书六扇门,调集附近所有可用人手,撒开大网,封锁这一带所有出山路径。我就不信,他们能插翅飞了!”
一连串命令,条理清晰,狠辣果决。
他虽然中毒,内力不畅,但头脑依旧清醒冷静,立刻做出了最有效的部署。他不再奢望能立刻追上,而是要布下天罗地网,一点点收紧,将戚少商和那可恶的道士,困死在这片群山之中!
“顾大人高明!”手下众人连忙领命,忍着不适行动起来。信鸽扑棱棱飞起,受伤较轻的开始救治同伴、清理狼藉的道路,几名轻功出色的则咬牙提气,忍着经脉胀痛,向两侧山林飞掠而去,试图寻找捷径。
顾惜朝重新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内功,试图加速逼出体内残毒。经脉的胀痛酸软感依旧明显,内力运转如陷泥沼,但他心志坚毅,强行忍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知道,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
那道士用毒如此刁钻,行事又机变果决,绝非易与之辈。
善毒者,必善医。
他在戚少商身边,说不得能治好他的伤势,一旦让戚少商恢复全盛卷土重来,必是大大的麻烦,绝不能给他们更多喘息之机!
顾惜朝闭目调息,心中杀机如潮,暗暗道:“不管你们是谁,敢救朝廷钦犯,便是自寻死路!本官必将你们,连同戚少商那逆贼,一网打尽,碎尸万段!”
毒烟在山谷中缓缓流动,带着一丝甜腥的死亡气息。
一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顾惜朝而,是耻辱与等待。对于马车上的三人而,则是生死攸关的逃亡。
在蜿蜒曲折、越来越崎岖难行的山道上,那辆青篷马车,正被沉默的车夫阿吉驾驭着,疯狂的疾驰,冲向莽莽群山的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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