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关联细得像是随时可能断掉，从夹层空间界壁的某个特定点上向外延伸出去，穿过了一道他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底层裂隙，通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

他停下了对其它部分的探索，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一丝关联上。

关联的走向非常清晰，但也非常脆弱。他能感觉到只要他稍微用力一扯，那一头就会断开。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神识力度，沿着那丝关联的路线向外追踪过去。

那道路线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界壁，穿过了梦境世界与主世界之间的那层天然屏障，穿过了北冥领地核心区域的地脉结构，然后一路向着一个他极其熟悉的方向扎了进去。

关联的另一头在他体内的碎星塔中。

追到那个终点的时候他愣了一瞬。碎星塔一直在他的丹田深处温养着，安静地悬浮在万象号侧下方，塔身表面那层被他吞噬塔灵后留下的灵蕴光泽跟往常一模一样。那一丝关联穿过塔身外壁，没入塔内空间深处，最终连接在碎星塔核心处那片堪比一方完整小世界的碎星海内部。

他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把整个链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梦境世界本身是基于他的先天神通梦想成真构筑出来的独立空间，本质上是他自身能力的一部分延伸。碎星塔被他彻底炼化之后，同样已经跟他绑定了深层的认主关系，碎星塔内部那片独立的碎星海小世界完全可以被视作他的本命世界之一。两者都是他的东西，随着他化神而同步获得某种程度的进化，出现底层的规则共鸣也算不上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至于关联的具体路径就更不奇怪了。梦境世界的灵梦者全部都是炎夏国的凡人被接引过来的，炎夏国本身就在碎星海的炎夏群岛区域之中，那些灵梦者的意识从碎星海的范围内进入梦境世界之后，天然就带着一层与碎星海相关的底层印记。夹层空间作为梦境世界的一部分，跟碎星塔内部的小世界产生了一缕因缘际会的联系，想通了之后确实说得通。

但他并没有因为想通了原因就急着把那丝关联撤掉或者加固。他盘坐在洞府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碎星塔从体内召了出来。塔身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悬停着，泛着一层温润的灵光，只有巴掌大小。他另一只手抬起来，从夹层空间的投影中牵引了一小缕界壁气息，使之浮现在碎星塔旁边，与塔身形成了一种松散的并列关系。

两样东西在空中安静地悬着。碎星塔内部的小世界与夹层空间的界壁之间那一丝微弱的关联依然连着，像是两座孤岛之间临时搭起来的一道极细的木桥，晃晃悠悠的，但确实能走通。

林苍辰偏着头，目光在那道关联上停了好一会儿，又扫了一眼碎星塔，再扫了一眼旁边的夹层空间投影，然后微微眯起了眼。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考虑过的操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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