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辰最初以为是自己化神后感知变得太过灵敏，把梦境世界日常运转中那些本就存在的底层波动放大了数倍才产生了某种误判。但他多感知了几息之后便否定了那个推测，那股波动的规模太大了，持续往上涨的势头也太稳了，跟日常运转的幅度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他将意识更深入地探入梦境世界的底层结构中，顺着那股波动的源头一路向下追溯。

源头指向夹层空间。

那个自梦境世界诞生以来就一直存在的特殊区域，在梦境世界的整个版图中一直扮演着近似于地府雏形的角色。灵梦者死亡后意识被接引至此，经过一轮预设规则的运转后要么抹去记忆重新投胎、要么保留特定的条件限制后重新进入轮回。

在此之前它的运作逻辑一直相对简单粗放，受限于林苍辰自身元婴圆满时的能力上限，他只能将一套粗略的设定规则嵌入其中，让它自行运转。

如今那片空间在他化神之后发生了剧烈的蜕变。

夹层空间内部的体积比他上一次仔细探查时至少扩张了数倍，边缘处的界壁还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缓慢向外推移着。原本略显拥挤的能量流动通道如今变得宽敞而井然，大量新产生的空间结构在界壁扩张的过程中自然形成，层次分明地排列在核心区域的外围。那种扩张看起来不会很快停下，按照当前的势头估计，再持续一段时间之后，整个夹层空间的容量会比渡劫前大出将近一个量级。

他的感知在那片空间中缓慢扫过一周，很快捕捉到了第二个变化。

此前他对夹层空间的控制方式一直是通过预设规则来间接驱动。他可以在底层的运行框架中刻入一些基础指令，比如某些特定条件下保留记忆复活某些特定条件下抹去记忆投胎，但那些指令一旦嵌入之后就只能按照既定的逻辑执行，无法在过程中实时调整。

更关键的是，他无法将任何操作权限赋予其他人，整个夹层空间的运转完全依赖他本人的意志来维持底层框架的稳定性。

如今那道限制消失了。

他能感觉到夹层空间的底层规则结构已经变得比之前精细了很多，也灵活了很多。以前只能进行粗略的开关式设定，现在他可以在规则的层面进行更加细致入微的操作——具体到每一个灵梦者意识体进入夹层空间之后的处理路径都可以独立配置，不同意识体的流转方向可以根据预设条件自动分流到不同的轮回通道中。

更让他意外的是权限层面的松动。他在尝试将某一个死亡后被接引至此的梦境世界原住民意识体临时接入夹层空间的局部管理节点时，发现那道接入居然成功了。那个意识体短暂地拥有了极小范围内的调控能力，可以在林苍辰为他划定的权限边界内自行处理一些简单的引导任务。

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在这里任命一批值得信任的灵梦者原住民担任管理者，让他们分担一部分夹层空间的日常运转工作。那套权限系统的架构比他想象中要完善得多，可以设置多级权限分层，最高层由他自己掌握，中下层分配给不同职责范围的管理者。

他的注意力继续在夹层空间中移动着，感知着那些新生的结构节点和规则通道。然后在某一个非常边缘的角落处，他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关联。

那种关联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此刻化神之后的神识感知力有了质的提升，几乎不可能在夹层空间庞大的能量流动中被单独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