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您别急，我慢慢跟您说。”

他拿起化验单，指着上面的数字。

“这是ca19-9，是反映胰腺癌的一个重要指标。一周前，老爷子的这个指标是3280，今天是1890，下降了将近一半。”

老太太眨了眨眼，“下降了好还是不好？”

“当然是好，”钟山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下降说明癌细胞在减少。”

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老头子体内的癌细胞减少了？”

“真的，”钟山点头，“虽然只是一次化验，但趋势是好的。继续治疗下去，老爷子的情况会越来越好。”

老太太的眼泪掉下来了。

转过身，握住老伴的手，声音又哭又笑。

“老刘，你听见没有？钟院长说你体内的癌细胞减少了！你有救了！你听见没有？”

老爷子躺在床上，眼珠转了转，嘴唇动了一下。

“嗯。”

老太太哭得更厉害了。

刘军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又转回来。

他走到吴天面前，伸出双手，握住吴天的手，用力摇了摇。

“吴医生，谢谢。”

吴天笑了笑，“刘局长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军松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往下压了压。

“吴医生，从今天开始，我爸的病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不管是药材还是设备，只要你能想到的，我刘军一定想办法弄到。”

“刘局长重了，”吴天说，“我只需要银针和中药材，这些东西我自已都有。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老爷子先把身体养起来，把正气补起来，然后再慢慢对付癌细胞。”

刘军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

钟山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床上的老爷子。

“小吴，老爷子的情况，后续你打算怎么治？”

吴天想了想，“针灸每周三次，把正气补起来，让老爷子自已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同时用中药内服，清热解毒、化瘀散结，慢慢对付癌细胞。等老爷子身体恢复一些了，再考虑加大力度。”

“加大力度？”钟山挑了挑眉，“怎么加大？”

吴天笑了笑，“到时候再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先把眼前这一步走稳了再说。”

钟山点了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医院的资源你随时可以用，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李主任或者找我都行。”

吴天还没说话，赵志远就抢了话头。

“院长，他没有医师资格证，不能在咱们医院治疗。这是原则问题。今天他在这儿给刘老扎了针，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明天呢？后天呢？万一出了医疗事故，谁来担这个责任？医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钟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不满，而是一种带着失望的、凉飕飕的审视。

赵志远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头发毛，但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了，“院长，我不是针对他，我是在维护医院的正常秩序。非法行医就是非法行医，不能因为出了一点疗效就坏了规矩。”

钟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钟。

赵志远的喉结滚了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但他没有退缩，挺着胸脯站在那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刘军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吴天的手，转过身，面对着赵志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赵医生。”刘军开口了。

赵志远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刘局长，我这都是为刘老好......”

“为我爸好？”刘军打断了他的话，“赵医生，我问你，我爸住进你们医院这一个多星期，你们做了什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