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的手顿了一下。

他翻到第二页，血常规。

白细胞，从11.2x10^9/l降到了8.1x10^9/l。

血红蛋白，从82g/l升到了91g/l。

血小板，从310x10^9/l降到了291x10^9/l。

每一项指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他翻到第三页，肝肾功能。

谷丙转氨酶，从78u/l降到了52u/l。

谷草转氨酶，从85u/l降到了48u/l。

肌酐，从132μmol/l降到了101μmol/l。

每一项都在改善。

钟山摘下老花镜，把化验单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向吴天。

“小吴，这些数据，是一周前的对照。”

吴天点了点头，“我知道。”

“一周前，老爷子的ca19-9是3280，今天是1890。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多。”

钟山深吸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赵志远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羞赧的白，而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失去了血色的、像纸一样的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钟山手里拿过化验单，低头一看。

ca19-9，1890u/ml。

cea，92ng/ml。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拿着化验单的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

他在心里默念。

这不可能是真的。

胰腺癌晚期，全身转移，一周前ca19-9是3280，扎了一次针，不到两个小时，就降到了1890？

这他妈比化疗还快！

化疗都没这么快！

他翻到第二页，第三页。

每翻一页，他的脸就白一分。

白细胞降了，贫血改善了，肝肾功能指标都往好的方向走了。

每一项数据都在告诉他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吴天的针灸，有效。

不是那种病人感觉好了一点的主观感受，而是实打实的、写在纸上的、做不了假的客观数据。

赵志远把化验单摔在床头柜上，转过身，面朝着窗户，双手撑着窗台，肩膀剧烈起伏着。

他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老太太不懂那些医学术语，但她看得懂人的表情。

钟山的表情，李主任的表情，周望舒的表情，还有赵志远那张白得像纸的脸。

“钟院长，结果怎么样？老头子的病，有好转吗？”

钟山转过身，面对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