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站起身。

林初禾站起身。

“脱去他的官服。摘了乌纱。“

两名黑甲卫上前，撕了张大有的官服，把那顶乌纱帽踩在脚下。

“张大有，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林初禾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打入死牢，秋后问斩。小舅子通罪，流放三千里，遇赦不宥。“

说完，他走到台前，把那张重新补办、盖着钦差大印的干净地契，双手递到老妇人面前。

“大娘，您的地，要回来了。“

老妇人盯着那张地契，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她突然一把抱住林初禾的腿，嚎啕大哭。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没有推诿，没有扯皮。一个时辰，一个高高在上的县令，就为抢了百姓十亩地，在人证物证面前变成了死囚。

事情过去第五天清晨。

天没亮，菜市口的牛皮大鼓前，人头攒动。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商贩、盐工，手里拿着状纸，自发排起一条看不见头的队伍。从菜市口排到三条街外的城门。

没人吵闹，只是死死盯着高台的方向。那眼神里，有很久没有过的东西。

这江南的官场，终于变了。

“草民要告松江知府！他强征商税，逼死我全家！“

“草民要告盐运司主事！他克扣盐工工钱，把我们当牲口使唤！“

以前，改革是朝堂上一道政令，是几个官员在密室里下棋。现在不是了。它变成了一把刀，从最底下，直接捅进了江南官场的心口。

被欺压了半辈子的百姓站出来了。他们递上来的账本底册、私下交易的线索、受贿的具l日子地点，比北疆暗卫查到的细百倍。

每天都有戴乌纱的官员被扒了官服、戴上枷锁。每天都有查抄的库银，一箱一箱抬往江滩大营。

那些不可一世的地方大员，第一次尝到真正的怕。他们发现，自已苦心经营的规矩和条条框框，在汹涌的民意和北疆军的快刀跟前，就是纸面上的几句话。

太湖画舫的秘密聚会，又连夜开了。

这一次，画舫里的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每张脸上都是惊恐。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个盐政大员拍桌子，“不到半个月，松江、嘉兴、苏州的知府全被林初禾砍了！底下的县令抓了三成！他这是要把江南官场杀绝啊！“

七公坐在主位上，咳个不停。

“京城那边怎么说？“

“没动静。“王崇咬着牙，“咱们送进去的折子，全石沉大海。皇上根本不打算管林初禾，连句口头申斥都没有。“

“皇上不管，咱们就自已救自已。“七公攥紧了拐杖。

“七公，怎么救？老百姓全疯了，天天排着队去菜市口告状。咱们在地方上的威信，全没了！“

七公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划拉。

“林初禾不是想查案吗？不是想给老百姓让主吗？老百姓既然能告官，老百姓自然也能造反。“

画舫里的人都愣住了。

“这几天，江南各地粮价是不是因为常平仓的案子，有些波动？“七公问。

“是。常平仓一封，私商不敢明目张胆卖高价粮，市面流通慢了，底层百姓买粮确实吃紧。“

“好。“七公下令，“把你们手里养的那些地痞流氓、死士，还有九皇子留下的水匪，全撒出去。给他们换身破衣裳，混进买粮的百姓里。“

“砸粮店。烧县衙。当街抢东西。人一乱，真流民自然会跟着抢。“

“告诉他们，一边抢一边喊。“七公冷笑，“就喊北疆军断了咱们的生路，喊林初禾逼死了江南的商人，大家都没饭吃了。“

“只要江南大乱，只要这把火烧起来，林初禾就不只是酷吏，他是逼反江南的千古罪人。到时侯不用咱们写折子，京里那些怕江南税收断绝的文武百官，自已会逼着皇上杀他平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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