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老百姓买粮的钱,全进了他们的腰包。粮商拿了这么多钱,不会独吞吧?”
“王爷英明。”沈浪翻开密账的最后一页。
“粮商赚的钱,可以说是三七分账。七成的暴利,通过地下钱庄洗白,全部送回了各级衙门。知府、县令、户房主事、仓大使,从上到下,人人有份。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敢联合起来,抗拒新盐法的原因。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利益共通l。”
“那剩下的三成呢?”林初禾问。
“剩下的三成,以及整个贪腐交易的保护伞……全部指向了江南的几大家族。尤其是太原王氏。那些出面收粮的粮商,其实全都是四大世家在外面的白手套。这七万石粮食榨出来的黑血,最后全都流进了世家门阀的密库里。”
一条完整的贪腐链,彻底水落石出。
粮仓的巨额亏空,指向了以李知府为首的地方官。
地方官销赃洗钱,指向了明面上的粮商。
粮商敛财的背后,站着手眼通天的四大家族。
官、商、世家。他们勾结在一起,把大魏的江南道,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无底黑洞。他们用朝廷的粮食,赚老百姓的血汗钱,最后拿这些钱,去京城买官鬻爵,巩固世家的地位。
“难怪那帮盐商断了盐,这帮地方官敢跟着称病。盐税没了,他们只是肉疼。但这七万石的粮食,才是他们每年固定分赃的无底洞。你掀了粮仓,等于是在挖他们的命根子。”
林初禾站起身。
他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厚重的帘子,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
“盗卖官粮,按大魏律,该当何罪?”林初禾背对着他们问。
“五千石以上者,主犯凌迟,从犯斩立决,抄没家产,三族流放。”萧烈对军律和刑律倒背如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好。”
林初禾转过身。火光映照在他清秀绝伦的面容上,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他们不是要用流程来拖死我吗?”林初禾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支朱砂笔,在账册上的“临安知府李谦”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
“现在,铁证如山。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用什么规矩来保住自已的脑袋。”
林初禾抬眼,目光看向萧烈。
“明天一早,派人拿着我的手令。去请江南十二州府的知府,到江滩大营来议事。”
“如果他们继续称病不来呢?”萧烈问。
“不来?”林初禾把朱砂笔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抗命不尊,伙通盗卖官粮。那就不用请了。带着重骑兵去,就在他们的府衙大堂上,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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