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看着远处翻滚的海浪,眼神深邃。
“盐场扩建的速度还要加快。告诉陈晏,不管来多少盐工,全收。四大盐商的根子在盐引,但没有了熬盐的工人,他们的盐引就是一张废纸。”
萧烈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
“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等于是在挖他们的祖坟。看着吧,那帮老狐狸憋不住几天了。”
萧烈说得没错。
临安城,太原王氏在江南的一处别院里。
江南四大盐商的当家人,全部跪在堂下。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穿着暗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他是太原王氏的二爷,王鹤的亲弟弟,王崇。也是整个江南盐业真正的幕后掌权者。
“废物。一群饭桶!”
王崇手里的茶盏狠狠砸在四大盐商的面前,碎瓷片飞溅。
“不到半个月,手底下的盐工跑了八成!几百口盐锅全歇了火!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二爷息怒!”一个大盐商吓得连连磕头,“真不是我们不拦。北疆军太横了,他们直接派了重甲步兵在荒滩上摆开阵势。咱们手底下的那些护院打手,哪敢跟正规军硬碰硬啊!”
“是啊二爷,林初禾开出的工钱太高了,一天五十文。这帮穷鬼盐工就像疯了一样往他那边跑。咱们现在库里存的卤水,根本没人熬!”
王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在江南经营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林初禾这种完全不按官场规矩出牌的疯子。
以往那些巡盐御史下来,哪个不是先拜码头,然后拿一份干股,大家和气生财。可林初禾倒好,直接撇开他们,自已去海边建盐场招工人。
“他不是有本事自已熬盐吗?”王崇眼神阴毒,“好,我倒要看看,他那新建的一个破盐场,能不能管得了整个江南千万张嘴!”
王崇猛地站起身。
“传我的话。从今天起,四大盐商手里的盐铺,全部关门死局!各州府的大仓,全部落锁!一粒盐都不准往外卖!”
堂下的盐商们一惊。
“二爷,这是要断整个江南的盐?老百姓要是买不到盐,可是要闹民变的啊!”
“我要的就是民变!老百姓买不到盐,自然会去找北疆军要。林初禾那个破盐场才开工几天?他手里能有多少存货?等他的官盐卖空了,老百姓因为吃不上盐砸了他的衙门,我看他怎么收场!”
“到时侯,咱们再以稳定民心的名义出面。他林初禾不仅要把吃进去的盐场吐出来,还得乖乖给咱们磕头认错!”
断货。这是江南商会最狠的一招绝杀。
当天下午,江南六十多个州府,上千家盐铺通时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恐慌的情绪就像瘟疫一样,在江南的街头巷尾迅速蔓延。
“没盐了!四大盐商关门了!”
“听说朝廷把盐商抓了,以后再也没有盐卖了!”
老百姓们提着米袋子,在紧闭的盐铺门前急得直跳脚,甚至有人开始砸门。盐这种东西,一天不吃,干活都没力气,这是要老百姓的命啊。
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向江滩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