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雇佣了无数的牛车,趁着夜色,将这些海量的物资疯狂囤积在他们隐蔽的私家仓库里。
仅仅不到七天时间,江南市面上的棉花和桐油彻底绝迹,连一根棉线都买不到。价格被这帮疯子炒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
临安城内的几大货仓里,堆记了如山般的棉花包和一桶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桐油。
江南商会的商人们每天像巡视领地一样看着这些物资,就像看着一座座金山。他们的流动资金已经彻底枯竭,为了囤货,很多人背上了九出十三归、利滚利的巨额债务,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这批货上。
他们都在等。
等北疆大营里的士兵冻得受不了发生哗变,等林初禾顶不住压力低头认输,带着白花花的国库现银,以比天价更高的价格来求购这批救命的物资。
然而,十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入冬的第一场雪,甚至已经在夜里悄然落下。
江滩大营里,却静悄悄的。
北疆商号的伙计每天早上照常开门,打扫卫生,泡茶迎客。但对收购棉花和桐油的事,却只字不提。连榜单上的字迹都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了,却没有任何人来催促交货。
陆惟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热茶已经凉透了,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去查!立刻派人去大营外面给我死死盯着!北疆军的士兵是不是已经冻僵了?是不是在闹事?”陆惟善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底涌起一丝不安。
一个时辰后,探子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带回来的消息却让陆惟善如坠冰窟。
“会长,北疆军……北疆军没有挨冻。”探子趴在地上,声音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市面上没有棉花,他们穿什么过冬?穿单衣吗!”陆惟善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嘶吼道。
“他们……他们穿的,全是崭新的羊皮袄和狼皮大氅啊!十万大军,人手一件,毛皮厚实得连风都吹不透……”探子哭丧着脸喊道。
“什么?!”陆惟善浑身一僵,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通一天,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极旺。
林初禾将手里看完的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拿起朱砂笔,在一张空白的公文纸上写下了一道新的指令,递给身旁的沈浪。
“去贴吧。吊了他们这么久,是时侯给他们收尸了。”林初禾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半个时辰后,临安城,彻底炸开了锅。
北疆商号的门前,那张“皇商特供”的榜单被撕下,换上了一张盖着大印的新告示。
“奉天子诏命:l恤北疆将士戍边之苦,朝廷已从北境互市紧急调拨上等羊皮、狼皮十万件,水陆并进,已悉数运抵江南大营。将士冬衣已足,无惧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