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单上用朱砂大字写得清清楚楚：

“北疆十万大军换装，急需上等棉花五十万斤！用于制作冬衣棉甲！”

“北境互市开通，朝廷特批采购江南桐油三十万斤！用于战船防冻防腐及北地取暖！”

“凡能供货者，不论商会散商，价格一律在上月市价基础上，上浮两成！全部现银当场交割，绝不拖欠！”

这两项大宗采购的数字一出，整个江南商界瞬间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五十万斤棉花！三十万斤桐油！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江南冬季最紧俏、最必不可少的两种物资。北疆军一开口，这巨大的胃口几乎等于要把江南今年过冬的库存连皮带骨地全部掏空！

私家园林内。

“砰！”陆惟善猛地一拍紫檀木桌案，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初禾啊林初禾，你到底是个只会在朝堂上纸上谈兵的书生，你懂什么叫财不外露，懂什么叫让买卖的忌讳吗？！”陆惟善眼中记是极致的贪婪与疯狂，指着探子抄回来的榜单，“这么大的采购量，他竟然敢直接公开张榜，明码标价！这不是脱光了衣服告诉全江南的人，他十万大军现在急缺棉花和桐油，急得快要冻死了吗？！”

旁边的商会管事眼睛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声音发颤：“会长的意思是……”

“十万大军如果没有棉花让冬衣，在江南这种湿冷入骨的冬天，不用打仗，他们连刀都握不住，手就能冻烂！”陆惟善一扫前几日的颓势，整个人犹如回光返照般亢奋起来。

“立刻传令下去！通知商会旗下所有的大布商、油商，还有四大钱庄剩下的所有底子！”陆惟善厉声喝道，唾沫星子横飞，“把江南市面上所有的棉花和桐油，不惜一切代价，全部给我买下来！”

“可是会长，咱们前阵子被皇家钱庄抽了血，现在手里的现银已经不多了，这么大的量……”管事犹豫道。

“借！去借印子钱！把商铺、把田产、把你们住的宅子全抵押给那些地下钱庄！把压箱底的钱，把老婆孩子的首饰全拿出来换成银子！”陆惟善眼珠子通红，像个赌红了眼的赌徒，“林初禾不是给出了上浮两成的价格吗？咱们就抢在他前面，把价格炒高五成、甚至炒高一倍！”

“只要市面上没有一两棉花、没有一滴桐油流出去。等到下第一场雪的时侯，林初禾最后就只能乖乖跪在地上，哭着来求咱们把物资卖给他！”

“到时侯，咱们不仅要把钱庄受的损失成倍地赚回来，还要逼他退出江南，把运输权乖乖吐出来！”

江南商会就像一条饿疯了的疯狗，闻到了致命的血腥味，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疯狂的扫货开始了。

大量的世家商人带着成箱的现银和借来的高利贷契约，像蝗虫一样涌入市面。乡下的棉农刚刚采摘下来的棉花、榨油作坊里刚刚熬出的桐油，只要一上市，哪怕还在路上，立刻就被商会的人以离谱的高价直接买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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