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萧烈吐出一个字。
李谦连轿子都没敢坐,带着衙役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工地。
到了深夜。临安知府衙门。
李谦坐在案前,脑子里想的全是白天那档子事。
坐在他对面的,是江南几大世家派来的代表,还有江南商会的几个大管事。
“李大人,这奏折必须写。”世家的代表沉着脸,“林初禾拿着便宜行事的特权,在江面上自已修桥。今天他能修桥,明天他就能越过衙门去收税。再让他这么干下去,江南就不归咱们管了。”
商会管事咬牙切齿。
“我们的渡口全废了。粮价也被他们砸穿了。他们这是要断世家和商会的根!”
李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可是他手里有圣旨。”李谦说。
“圣旨也是人下的。当今皇上只是个孩子,他懂什么便宜行事?”世家代表冷笑,“那是林初禾在京城时自已求来的虚衔。江南是太原王氏的底盘。王大人在朝堂上看着呢。我们把事情闹大。”
李谦深知自已和世家绑在一条船上,退无可退。
他展开上好的奏折折子,蘸记浓墨。
“臣临安知府李谦,叩首顿首。今有北疆参军林初禾,仗兵威之势,擅自插手地方政务。强征民夫,私断江水……”
李谦在奏折里把林初禾描绘成一个飞扬跋扈、无视朝廷律法、企图在江南拥兵自重的大奸臣。
他把林初禾修桥的事情,定性为“意图割据”。
写完之后,李谦掏出自已的知府官印,重重盖了上去。接着,旁边几十个江南各州的官员,也挨个签上自已的名字。
这时的江南官场正式对新朝廷发动了试探。他们在赌,赌朝堂上的百官会施压,赌太原王氏会出手,赌那个年幼的十二皇子镇不住场子。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李谦把奏折封进火漆信筒。
信差拿着信筒,连夜骑快马冲出了临安城,直奔京城方向。
不过两日,奏折就到达了京城。
当天早朝,十二皇子穿着宽大的龙袍,坐在龙椅上。大殿底下,百官分列两旁。
太傅王鹤闭着眼睛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笏板,不发一。
一个御史大夫拿着江南送来的联名奏折,大声朗读。
“林初禾纵容北疆军在江南强占河道,私自大兴土木。江南百官怨声载道,百姓苦不堪。此等行径,名为平叛,实为祸乱地方。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下旨申斥林初禾,严令北疆军退回江北!”
御史读完,许多官员看向王鹤。王鹤没有表态。这封奏折是江南官场扔出来的一块石头,用来探小皇帝的底线。
十二皇子听完,没有慌乱。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小太监赶紧上前递上那本奏折。
十二皇子把奏折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几十个名字。
“江南百官说林大人祸乱地方?”十二皇子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御史跪在地上。
“陛下,林初禾不顾军政分离之法,确实越权了。”御史说。
“朕的大军在江南打仗。粮草过不了江,江南的官府不仅不修桥,还拿着规矩卡脖子。林太傅自已找人修桥,你们却在这里说他越权?”
十二皇子走下丹陛,站在百官面前。
“传朕的旨意。”十二皇子不看王鹤,直接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