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镇广场。

招工的木台子搭在正中间，高高大大。

陈晏带人抬着二十口大木箱，上了高台。木箱很沉，压得木板咯吱作响。

林初禾和萧烈站在台下。

“开箱。”陈晏喊。

二十个木箱通时打开。白花花的银锭子堆成小山。在太阳底下晃人眼，折射出诱人的光芒。

周围扛大包的苦力停下脚步。街上的行人也围了过来。人群越聚越多，全是看热闹的。

陈晏一脚踢飞了那块盖着官府大印的告示牌。

告示牌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北疆军修桥！”陈晏大声喊，声音传遍整个广场，“不要徭役！不打白条！先发钱，后干活！按个手印，银子直接拿走！”

台下的人群有骚动，大家交头接耳，但没人敢上前。被商会打断腿的那些人，血还没干，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一个干瘦的老汉壮着胆子走出来。他衣服上全是补丁，手里拿着个破碗。

“军爷，上次给你们修粮仓的李四，刚拿了银子回村，夜里就被衙门的捕快锁走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爬不起来。”老汉大着胆子问，“您这银子再多，咱们要是拿了，明天是不是也要进大狱？”

陈晏拿出一块碎银子，掂了掂。扔给老汉。

“上来按个手印，这就是你的安家费。”陈晏指着身后的大营，“北疆十万大军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商会敢抓人，北疆军就去劫狱。衙门敢判刑，北疆军就去砍县太爷的脑袋。”

老汉听完，哆哆嗦嗦走上台，在名册上按了手印。

陈晏把更多的银子塞进他手里。

老汉拿牙咬了一口，眼泪出来了。

“真银子！是真银子啊！”老汉举着银子，跪在地上磕头，“谢军爷！我这把老骨头卖给北疆了！我去给你们搬石头！”

这一下，人群炸了。

苦力们丢下背上的麻袋，全往高台这边挤。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传来。

“都给我站住！”

江南商会的工头带着二十几个拿着棍棒的打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跟在工头身边的，还有一个穿着八品官服的县衙主簿。

工头扬起手里的皮鞭，一鞭子抽在跑在最前面的一个苦力背上。

苦力惨叫一声，跌在地上，背上多了一条血印子。

“都不准去！忘了建粮仓那帮人的下场了？谁敢给北疆军修桥，今晚就抓你们下大狱！明天全家没饭吃！”工头大骂。

主簿挺着肚子走上前，看着台下的林初禾，打着官腔。

“这位将军，你们北疆军是客军。到了江南，得守江南的规矩。”主簿拿着一把折扇，指指点点，“这集镇上的苦力，都是商会早就包下的。官府办案，抓几个刁民，那是合情合理。你们招不到人的。”

林初禾看着主簿。

“北疆军花钱招工，你拿县衙的大牢吓唬人？”林初禾问。

主簿冷笑。

“这地方归县衙管。没县太爷的批文，你们招不到一个人。”主簿有恃无恐。商会和官府早就穿了一条裤子，专门拿捏这些泥腿子。官府不放人，北疆军有钱也花不出去。

林初禾看了一眼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