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沈浪提着一个灰布口袋,走进户部大仓的偏房。
他把布袋扔在桌上,解开绳扣。
“查清楚了。”沈浪开口,声音没有起伏,“粮食没毒。”
萧烈走上前,抓起一把米看了看。米粒泛着微黄。
“也没掺假。”沈浪补充,“没有掺沙子,没有混石子。全是实打实的米。”
老徐在一旁听糊涂了:“没毒没假,那王鹤这老匹夫真是大发善心,白送五万石粮食给咱们?”
林初禾没有去抓米。他只看了一眼布袋里的成色,闻了闻屋里的气味。
“不是大发善心。”林初禾笑了,“是在下战书。”
萧烈拍掉手上的米糠:“战书?”
林初禾指着袋子里的米。
“这米,是陈粮。”林初禾看着沈浪。
沈浪点头:“是。我找了京城里积年的老粮商验过。这是三年前的旧粮。”
“陈粮能吃,吃不死人。”老徐说,“行军打仗,能有陈粮吃就算不错了。”
“能吃,但问题不在这里。”林初禾收起笑容,语气冷硬,“王鹤把这五万石三年前的旧粮送到我们面前,不是为了毒死我们,而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我们一件事。”
林初禾看向萧烈。
“他们手里,有新粮。”
屋子里安静下来。
萧烈瞬间明白了林初禾的意思。
“北疆二十万大军。”林初禾算了一笔账,“十万大军留守北疆防线,十万大军由齐峰带队,正在南下京城的路上。这带出来的十万人,每天要吃多少粮食?天下产粮的重心全在江南。既然世家大族手里攥着三年前的陈粮,那去年的粮呢?今年的新粮呢?”
老徐背脊冒出一层冷汗。
新粮被藏起来了。
“世家这是在示威。”陈晏拄着拐站在门口,接过了话头,“他们交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交了三十万斤生铁。现在又送来五万石陈粮。他们是在告诉北疆,京城世家的底蕴深不可测。他们宁愿把陈粮拿出来送人,也不露一粒新粮。”
“他们在等。”林初禾目光幽冷,“等我们这十万大军南下的时侯,无粮可吃。到那个时侯,十万把连弩就是烧火棍。”
老徐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派人去搜!他们既然有新粮,肯定藏在京城周边!”
“不在京城。”林初禾一口咬定。
“参军怎么知道不在京城?”
“京城寸土寸金,这么多新粮,藏不住。”林初禾转头看向南方,“大魏的粮仓在江南。八皇子和九皇子的根基,也在江南。那些新粮,根本就没运过江。”
林初禾话音刚落。
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暗卫记头大汗地跑进偏房,单膝跪地。
“参军!王爷!”暗卫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竹筒,“江南急报!方明远大人的密信!”
林初禾快步上前,接过竹筒。
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一张薄纸。
萧烈看着他:“方明远写了什么?”
林初禾目光扫过信纸,脸色变了。
没有平日里的从容。只有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他把信纸递给萧烈。
上面只有两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