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看着黑夜里的长宁街,没说话。
“回吧。”林初禾一拉缰绳。
第二天一早。外城户部大仓。
几十辆蒙着黑布的独轮车和牛车,在各家家丁的护送下,停在仓外。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晏拄着铁拐,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带人清点。
老徐从车队最前面跑过来,手里拿着王鹤派人送来的礼单。
“参军。”老徐把礼单递给刚下马的林初禾,声音里透着古怪,“世家的东西,全送来了。”
林初禾接过礼单,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铁矿,三十万斤。
白银,一百五十万两。
萧烈大步走到第一辆牛车前,一把扯开盖在上面的黑布。
几口大木箱露了出来。萧烈一脚踹开最外面的一个箱盖。
白花花的银锭堆在里面。全是足色官银,在晨光下直晃眼。
萧烈又走到后面装生铁的车旁,掀开布。红褐色的生铁块整整齐齐地码在车厢里,带着开采出来的新鲜泥土味。
“银子是真的,铁也是真的。”老徐凑过去看了看,挠了挠头,“这帮老东西,昨晚还哭穷,今天一早怎么就这么老实了?”
林初禾走到车前,拿起一块生铁掂了掂。
“太老实了。”林初禾把生铁扔回车里,发出一声闷响,“老实得让人觉得恶心。”
陈晏拄着拐走过来:“参军觉得不对?”
“你看账本。”林初禾把礼单递给陈晏。
陈晏看了一眼,抬起头:“三十万斤铁,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一分不多,一斤不少。”
“对。”林初禾眉头紧皱“一分不多,一斤不少。卡得死死的。”
老徐没听明白:“卡得死死的,不好吗?这说明他们怕了咱们,不敢少交啊。”
“他们不是怕。”林初禾转头看向萧烈,“几大家族在京城盘根错节上百年,手里控制的铁场和钱庄不知凡几。他们昨晚还在叫苦连天说凑不齐,今天一早就能分毫不差地凑齐我们开出的天价条件。”
萧烈眼神一沉:“这点东西,根本没伤到他们的筋骨。”
“是没伤到。他们是在告诉我们。”林初禾指着那几十辆大车,“我们要拿,他们拿得出来。我们要杀,他们也不怕。”
“这帮老贼!”老徐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合着他们是在拿钱砸咱们,让咱们闭嘴!”
林初禾没接老徐的话,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一排排已经装记的库房。
“萧烈。”林初禾开口问。
“怎么了?”
“加上这些,户部大仓现在有多少钱?”
“白银四百万两。生铁八十万斤。”萧烈报出一个数字。
林初禾走到一张空桌案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下。
“齐峰那边的急报你看了。北疆现在有二十万大军。有十万大军来京城。”林初禾看着纸上的墨迹,“一天人吃马嚼,消耗粮食至少一万石。军饷一天需要两万两。生铁打造兵器,算上折损率……”
林初禾停下笔,看着萧烈。
“这点钱,加上北疆留下的家底,够大军支撑多久?”林初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