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排着长长的队伍,挨个接受北疆士兵的盘查。
方子慎低着头,牵着长孙,混在人群中。死士推着泔水车,车里散发着恶臭。前面的守城士兵掩着鼻子,挥手让流民快点走。
眼看就要轮到方子慎出城。
“站住。”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陈晏拄着生铁拐杖,一步步走到泔水车前。生铁敲击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右腿走得很慢,使不上一点力气。
死士手握在车把上,摸到了藏在底下的短刀。
方子慎把长孙护在身后,没有抬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发抖。
“军爷……小人就是个倒夜香的……”方子慎压着嗓子。
陈晏没有废话,手里的铁拐抡起,直接砸在泔水桶上。
咔嚓一声。
木桶当场碎裂。臭水流了一地。水冲刷过后,露出桶底一排排黄色的金条。
流民看呆了,吓得往后躲。
死士拔刀,朝着陈晏砍过去。
陈晏没躲。身后的两名北疆士兵长矛一突,直接捅穿了死士的胸膛。死士惨叫一声,吐血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断了气。
陈晏用铁拐挑起方子慎头上的破草帽。
“方大人,这身打扮,要去哪?”陈晏看着眼前这张脸。
方子慎看着地上的金条,又看着陈晏,知道自已栽了。
“陈大人,水渠的事,你还记着。”方子慎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水。
“方子慎,你的妻子还在大牢里等着你呢”陈晏看着方子慎,铁拐重重顿在地上,“你看看我的腿,是在修水渠的时侯断的,我怎么可能忘。”
方子慎一愣。
“两个月前,我去淮河治水。大坝决堤,淹死了两千多百姓。”陈晏一字一句开口,“我的右腿被洪水冲下来的断木砸断了,骨头碎在里面,到现在还没长好。”
方子慎看着陈晏的右腿,没出声。
“那时侯权倾朝野的是张让。你方子慎官位还没那么大,自然没资格去批张家的账本。”陈晏看着方子慎的眼睛,“但你为了往上爬,为了打点关系,直接挪用了淮河的救灾款。张让一年前已经被记门抄斩了。这笔几万人的血债,你并不无辜。”
方子慎听完,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思。他明白,这笔账算在头上,他必死无疑。
“成王败寇。”方子慎开口,“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放了我的孙子。”
陈晏冷着脸,后退了一步。
“你的家人是死是活,去诏狱里跟我们北疆的刀说。”陈晏一挥手。
两名北疆士兵上前,直接用麻绳把方子慎死死捆住。长孙吓得大哭,被士兵一把拎了起来。地上的金条被全部收缴。
大魏曾经的第一权臣,内阁首辅方子慎,在正阳门的烂泥里被捆成了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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