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外。

一声尖锐的骨哨声划破清晨。

城墙根下、粥棚旁边、护城河桥头，四千九百个衣衫褴褛的流民通时停下动作。他们撕掉身上的破麻布，露出里面贴身穿的黑色软甲。

他们从柴火堆里、运粪车底、破庙的神像后头，抽出北疆制式长刀。

北疆化整为零潜入京城的精锐，彻底露出獠牙。

沈浪一马当先，砍翻了两个还在抵抗的禁军校尉。

“接管九门！”沈浪大吼下令，“敢拿兵器者，杀无赦！”

几千黑甲铁骑如通一股黑色的洪流，迅速淹没了京城的主干道。半个时辰内，九门全部换上了北疆的黑旗。大魏京城，彻底易主。

太和殿。

经过大火，偏殿成了一片废墟，但太和殿正殿完好无损。

十二皇子坐在纯金打造的龙椅上。他没有换龙袍，身上依然是那件洗发白的粗布圆领袍。

萧烈一身黑衣，腰挎军刀，站在龙椅左侧。

林初禾穿着正一品蟒袍，站在右侧。

底下站着七八十个文武百官。这些人都是昨晚大乱中侥幸活下来的。他们看着龙椅上的十二皇子，又看着两边的北疆人，群情激愤。朝堂根本没有安定下来。

“荒唐！简直荒唐！”一个头发花白的礼部侍郎跳出来，指着龙椅大骂，“一个浣衣局下贱宫女生的野种，连宗人府的玉牒都没上过，凭什么坐龙椅！”

另外几个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残党也跟着叫嚣。

“你们北疆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萧烈，林初禾！你们两个乱臣贼子！先皇尸骨未寒，你们就带兵入宫，扶持傀儡，你们想篡国！”

“老夫今日就是撞死在这盘龙柱上，也绝不认这个野种当皇帝！”礼部侍郎指着林初禾的鼻子骂，“林初禾，你一个庶子，如今披着蟒袍，干着窃国的勾当，你不怕遭天谴！”

百官群起而攻之。大殿里全是叫骂声，根本没人把十二皇子放在眼里，更没人忌惮北疆。他们以为法不责众，以为北疆不敢在太和殿上把朝廷命官杀光。他们平时在朝堂上骂人骂习惯了，觉得靠着一张嘴就能逼退北疆的刀。

十二皇子坐在龙椅上，双手按着膝盖。

“我娘是浣衣局的宫女，但她没偷没抢。”十二皇子看着下面的人，“昨晚京城大乱，你们躲在地窖里。我这个野种在外面给百姓熬粥。你们有什么资格骂她。”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礼部侍郎大吼，“滚下龙椅！”

萧烈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大殿里的叫骂声小了一些。

萧烈没有拔刀，而是看着刚才叫得最凶的礼部侍郎。

“老徐。”萧烈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在！”老徐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黑甲铁骑冲进太和殿。铁甲摩擦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