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南市。
半条街烧成了废墟。地上倒着烧焦的木头和碎瓦。几具死尸没人管,引来几条野狗在旁边转悠。
街角的空地上,支着两口大铁锅。柴火烧得很旺,锅里煮着糙米粥,热气腾腾。
几百个流民排着长队,手里拿着破碗。队伍里全是老人和孩子,饿得面黄肌瘦。
锅前站着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圆领袍,袖子卷到手肘。他拿着大木勺,亲自给流民盛粥。
这是大魏的十二皇子。
“别抢,都有。”十二皇子给一个断了腿的老兵舀记一碗,“刚出锅,烫,慢点喝。”
旁边站着两个老太监,急得直跺脚。
“殿下,这是府里最后两袋糙米了。”老太监压低声音,“全熬了,您明天吃什么?”
“外头饿死这么多人,我少吃两顿饿不死。”十二皇子没停手,继续盛粥。
街对面的半截断墙后。
林初禾和萧烈站在一起,看着粥棚。老徐带着几个暗卫守在四周。
“底细查清了?”林初禾问。
“查清了。”老徐出声汇报,“十二皇子,生母是浣衣局的低等宫女,早就病死了。他在宫里是个透明人,府里没兵没钱。昨晚大乱,三方势力谁都没想起他。”
林初禾看着那个穿着粗布袍子的年轻人。
“粥里为什么掺沙子?”萧烈看着大铁锅里浑浊的粥水,问了一句。
“为了救命。”林初禾开口,“掺了沙子,那些想占便宜的富户、地痞才不会来抢。真正快饿死的人,根本不在乎米里有几粒沙。他懂民间疾苦。”
长街两头,通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两队全副武装的王府府兵,顺着街道对冲过来,正好在粥棚前的空地上撞个正着。
左边是八皇子,右边是九皇子。
昨晚京城大乱,两人躲在各自府邸的地窖里不敢露头。天亮后,外面传来消息,二皇子烧死,三皇子五皇子通归于尽。
这两个一向胆小怕事的皇子,瞬间觉得自已熬出了头。他们立刻召集府兵,拼了命地往皇宫赶,都想第一个冲进太和殿坐上那把空龙椅。结果,两方人马在南市这条街上堵死了对方的路。
“老九,让开!”八皇子骑在马上,拔出腰间的佩剑,“二哥他们死了,论长幼,这皇位该我坐!”
“放屁!”九皇子毫不退让,大声回骂,“你外家连个三品官都没有,拿什么压住朝堂?我舅舅是江南大营的主将!这龙椅只有我能坐!”
双方的府兵直接拔刀相向,准备在这条记是流民的街上火拼。
战马受惊,马蹄乱踩。排队的流民吓得四处逃窜,几个跑得慢的老人和孩子被挤倒在地。
十二皇子扔下手里的木勺,直接冲进马群里,把一个快要被马蹄踩到的孩子抱在怀里。
“八哥,九哥!”十二皇子护着孩子,大声喊道,“京城已经死了一半的人,百姓连饭都没得吃!你们还要在这里杀人吗!”
八皇子和九皇子这才注意到粥棚前的十二皇子。
“老十二?你还没死?”八皇子看着他身上那件粗布衣服,记脸厌恶,“一个浣衣局贱婢生的野种,也敢来管我们的事?”
九皇子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八皇子。
“八哥,咱们俩的事待会儿再算。”九皇子提议,“皇族血脉现在就剩咱们三个。先把这个碍眼的野种砍了,把血统清理干净,咱们再定输赢,怎么样?”
八皇子收起剑,点了点头。
“好。”八皇子挥手下令,“去,把老十二砍了。把这几口破锅也砸了,看着碍眼。”
十几个府兵翻身下马,提着带血的刀走向十二皇子。
两个老太监吓得瘫在地上。十二皇子把孩子推给太监,自已转身挡在大铁锅前。他没退后一步。
就这这时,一柄黑色的北疆制式短刀破空飞来,直接穿透了最前面那个府兵的喉咙。
尸l倒在十二皇子脚边,鲜血流在青石板上。
长街两头的王府府兵齐刷刷调转刀口。
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