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偏殿。
二皇子坐在御案后,翻看户部刚送来的折子。折子上写的全是内城商铺被禁军查抄的烂账。
贴身太监小福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身l发抖。
“外面到底怎么传的?一字不落给本王说一遍。”二皇子把折子摔在桌上。
“奴才不敢。”
“说!不说砍了你的脑袋!”
“外面传……说内城现在是赵家的天下。街头巷尾的百姓,只认赵统领的刀,不认二殿下的诏书。”小福子声音发颤,“还说赵统领私自扣了八成的抄家银两,要在城南重修一座比皇宫还大的赵府。”
二皇子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碗,砸在小福子的头上。茶水混着血水流下来。小福子连躲都不敢躲。
“好一个赵舅舅。”二皇子咬着牙,眼里全是杀气,“本王还没坐上龙椅,他就想骑到本王头上了。他手里的三万禁军,现在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小福子磕头求饶:“殿下息怒,赵统领毕竟是您的亲娘舅,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亲娘舅就能分我的江山?”二皇子冷笑出声,“去,传本王的旨意。今晚在偏殿设宴,犒劳赵统领。让他一个人来,不许带随从。”
小福子赶紧爬起来,退了出去。
夜里。偏殿灯火通明。
赵统领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铠甲,大步跨进殿门。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腰间的佩刀根本没有解下。按大魏的规矩,臣子面见监国皇子,必须卸甲解刀。赵统领完全没当回事。
他走到御案前,随便拱了拱手。
“臣见过殿下。殿下大半夜召臣来,有什么要紧事?”赵统领声音很大。
二皇子盯着赵统领腰间的佩刀。
“舅舅这几天平乱辛苦了。本王特意备了酒菜,想跟舅舅喝两杯。”二皇子指着旁边的矮桌,“赐座。”
太监端上酒菜。
赵统领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殿下,不是臣抱怨。”赵统领拿着空酒杯,“城外老三和老五的人还在撞门,兄弟们提着脑袋在城墙上卖命。您今天因为几个御史告状,就下令让禁军收敛。兄弟们心里有怨气。”
“舅舅教训得是。”二皇子端起酒杯,掩盖住眼底的杀意,“是本王考虑不周。那些御史本王已经下令砍了。”
赵统领抓起桌上的烧鸡,撕下一条鸡腿啃了一口。
“殿下能明白最好。”赵统领嚼着鸡肉,语气傲慢,“这京城是靠刀把子打下来的。北疆的人再厉害,他们也不进城。真遇到事,还得靠臣手底下的这三万禁军。只要臣在一天,这龙椅您就坐得安稳。”
二皇子放下酒杯。
“舅舅说得对。大魏的江山,全仰仗舅舅。”二皇子挥了挥手。
旁边的太监端着一个金盘走上前。盘子里放着一把白玉酒壶,一只白玉杯。
“这是父皇生前珍藏的西域贡酒。”二皇子说,“本王特意留给舅舅。小福子,给赵统领记上。”
小福子拿起白玉酒壶,倒记了一杯。酒水清澈,散发着一股异香。
赵统领根本没有防备。他现在权倾朝野,连二皇子都要看他的脸色,他不信二皇子敢在这个时侯动他。
他端起白玉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好酒!”赵统领大笑,“谢殿下赏!”
二皇子看着他喝下酒,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