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吏部侍郎张府门外。
天亮了。林炳忠披头散发,身上穿着沾记黑灰的中衣。他双手抓着张府门前的铜环,用力拍打。
大门开了一条缝。张府的门房探出头。
“张大人!让我见见张大人!”林炳忠扒着门缝,声音发哑,“我林炳忠哪怕被罢了官,门生也遍布六部。只要张大人肯出面保我,我把城外的两处庄子全送给他!”
门房冷着脸,一把推开林炳忠的手。
“林老太爷,别为难小人了。”门房语气不耐烦,“我家老爷说了,您现在是白衣草民。外面三位皇子打得头破血流,谁敢沾您林家的晦气。您赶紧走,别脏了我们张府的门槛。”
大门重重关上。门闩落下,声音刺耳。
林炳忠跌坐在台阶上,脸色发灰。他跑了三家曾经交好的官邸,连大门都没进去。树倒猢狲散,没人肯拉他一把。
巷子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老徐带着两个北疆暗卫骑马赶到。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台阶前。
林炳忠以为是巡防营的人来抓他,吓得直往后躲。
老徐没有废话,伸手抓住林炳忠的衣领,把他从台阶上拖下来。
“干什么!我犯了什么法!”林炳忠挣扎大喊。
老徐单手发力,直接把林炳忠扔到马背上。暗卫上前按住他,牵马掉头。
“带回平安坊。”老徐上马,丢下一句话。
尚书府偏院。
院子里到处是残砖碎瓦。空气里的焦糊味很重。
马车停在院外。林炳忠被老徐从马背上扯下来,直接扔进院子里。林炳忠摔在青石板上,啃了一嘴的黑泥。
院子的正中间,摆着两把没有烧坏的太师椅。
林初禾坐在左边。他换下了一身青衣,穿着大魏朝正一品武官的黑色蟒袍,腰间挂着老皇帝刚赐的尚方宝剑。
萧烈坐在右边,一身纯黑色的北疆便服,手里把玩着一把半出鞘的军刀。
林炳忠抬起头,看到两人的打扮,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初禾!燕王殿下!救救爹!”林炳忠不管不顾地磕头,“我求了以前的通僚,没人肯见我。初禾,你现在是一品大员,只要你一句话,林家就能保住!”
林初禾看着跪在脚下的林炳忠,没出声。
侧房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名北疆暗卫拖着林夫人和三小姐林宛如走出来,直接扔在林炳忠旁边。紧接着,又是两名暗卫走出来,手里拖着林家的两个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