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春收的盘点出来了。”林初禾翻开账册，声音清冷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南坡三千亩冬麦，总产六千余石。加上地窖里储存的过冬红薯、魔芋和新种的春麦预期，目前北疆大营的粮食自给率，已经突破了五成大关。也就是说，就算朝廷现在开始卡咱们的军粮，咱们大营的士兵和流民靠着自已种的粮，也能撑起半边天，再也不是过去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局了！”

楚横戈激动得一拳砸在自已的大腿上：“痛快！去他娘的户部！只要咱们再多种几茬，老子迟早不用看那帮文官的脸色要饭吃！”

林初禾没有停顿，继续翻过一页：“除了粮食，我们利用白山部的商队和沈浪在京城的暗线，香皂、精盐、高度烧酒、无烟蜂蜡、卫生纸，以及新近用黄泥水淋糖法提纯出的白糖，已经开始全面回笼资金。”

林初禾看向萧烈，眼神极度理智：“目前大营各项工坊的营收，刚好能覆盖我们日常军需消耗的五成。大头依然要靠商贸周转，虽然距离彻底摆脱朝廷的钳制还有一段路要走，但至少，我们的府库里终于见到了实打实的现银和过冬铁锭，不再是座入不敷出的死营了。”

半年时间，能让一座只能等死的边关绝地恢复五成的造血能力，这本身就已经是神迹。

萧烈坐在帅案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初禾。

他没有欢呼，只是郑重地站起身，对着这位以一已之力逆转了整个北疆死局的文弱军师，罕见地、微微低头，行了一个武将的平礼。

……

夜幕降临。大营里燃起了篝火，到处都是丰收的肉香和欢声笑语。

木作营的工房里，陈晏正埋头修改水渠图纸。半夏红着眼睛，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走了进来。

“公子，这几个月您辛苦了。这是奴婢用刚发下来的新棉布，给您赶制的一身长衫。您看看合不合身？”

陈晏愣了一下，放下炭笔，换上那件崭新的霜灰色棉布长衫。没有了补丁的束缚，他那原本被病弱和仇恨压得有些佝偻的脊背，竟也挺直了几分。

而在屯田司的工房外，林初禾也换上了一件用盈余布料请老赵媳妇缝制的新棉袍。他正准备去火头营看看晚上的加餐，却迎面撞上了刚刚巡营回来的萧烈。

萧烈的目光落在林初禾身上，脚步微微一顿。那件霜灰色的新衣将少年的面容映衬得越发出尘，仿佛一块在北疆的风雪中被打磨得温润的冷玉。

萧烈定定地看了一瞬，随后移开目光，只丢下了一句话：

“还是穿旧的好看。”

林初禾在心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的审美大概已经被北疆的沙尘彻底通化了。

就在两人准备返回主帐时，一只灰色的信鸽拍打着翅膀，精准地落在了齐锋的肩膀上。

齐锋取下密信，借着火光扫了一眼，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萧烈和林初禾面前。

“王爷，参军，是沈浪从京城发来的加急红翎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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