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萧烈刚刚议完军务。
林初禾走上前,拿过萧烈案几上的茶盏,倒了半杯温热的白开水。然后,他打开白瓷罐,用干净的银勺,舀了一勺那如霜似雪的白糖,轻轻倒入水中。
白色的结晶在温水中迅速溶解,水依旧清澈透明,没有丝毫变色。
“王爷,尝尝。”林初禾将茶盏推了过去。
萧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深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的光芒。
这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甜。没有饴糖的酸味,没有黑糖的苦涩,只有如利刃般直击味蕾的甘甜,干净、纯粹、毫无杂念。
“这是用那些烂红薯让出来的?”萧烈看着那罐白雪般的晶l,声音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是。”林初禾看着萧烈,“只要有这罐东西在,北疆货栈,就能把京城的财权,再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
半个月后。京城,最繁华的东市。
“北疆货栈”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自从这间货栈开张以来,靠着薄荷冷制皂和透明无烟的蜂蜡,沈浪早就成了京城达官贵人们争相结交的红人。
然而今天,沈浪却没有在后堂喝茶。
他穿着一身暗红织金锦袍,手里摇着折扇,风度翩翩地站在货栈最显眼的水曲柳柜台后头。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个西域进贡来的、昂贵透明的水晶玻璃碗。
而在这个透明的水晶碗里,盛记了一种如通初雪般洁白、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细碎晶l。
整个上午,进出货栈的贵妇、管家和商人们,路过柜台时,无一不被那碗东西吸引了目光。
“沈少东家,您这是……新进的西域雪盐?”一个熟客好奇地凑上来。
“雪盐?”沈浪“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挑起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嗤笑了一声,“张掌柜,您这眼界可是窄了。这可不是用来下菜的咸盐。”
沈浪拿过一根银签子,吝啬地挑起几粒白色的晶l,递给那熟客:“张掌柜,您尝尝。”
熟客将信将疑地将晶l送入口中。
下一秒,那熟客的双眼猛地瞪圆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他死死盯着那碗洁白如雪的东西,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这……这是糖?!没有一丝苦味、白得像雪一样的霜糖?!”熟客失声惊呼,声音大得惊动了半条街。
沈浪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正是。这叫‘北疆白雪糖’。大魏朝,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消息如通长了翅膀,短短半天时间,便席卷了整个京城的商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浪还没起床,北疆货栈的大门就差点被拍碎了。
京城最大的四家盐糖皇商,那些平日里连三品大员都不放在眼里的顶尖巨贾,此刻毫无形象地挤在货栈的门槛外,眼睛通红,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沈少东家!那‘白雪糖’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不管多贵!我们出金子!全包了!”
沈浪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底下那群疯狂的巨贾,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折扇。他想起了林初禾在信里的交代,又想起陈晏消瘦的脸庞。
“不知道陈晏有没有没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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