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的货车走不通，那就走阴路，走人肚子里的路。”

“明面上的货车走不通，那就走阴路，走人肚子里的路。”

林初禾转头看向齐锋。

“齐副官，你立刻去联系北疆城里最好的棺材铺。订让二十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齐锋和楚横戈通时瞪大了眼睛，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对，棺材。”林初禾的手指敲在桌面上，“打成双层底。面上放些沉重的石头和衣冠，底下掏空。把《北疆农书》用防潮的油纸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棺材底部的夹层里。”

林初禾的目光深邃：“商队南下，打着‘边关客商客死异乡、扶柩回乡’的旗号。大魏朝有铁律，死者为大，扶柩回乡的队伍只要有当地官府的通关文牒，沿途守军不得随意开棺惊扰亡魂。那些督查御史再嚣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撬开几十口死人的棺材板去搜书吗？”

齐锋听完，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招借死人过关的法子，简直是兵行险招，绝到了极点！

“那……要是碰上真犯浑的，非要开棺验看呢？”楚横戈咽了口唾沫。

“所以，我们还要有第二手准备。”林初禾转身，从案几旁边拿起一个火头营刚烙出来的、比脸盆还要大、厚实得像砖头一样的死面烙饼。

“化整为零。”林初禾用力掰开那张硬邦邦的死面饼，“《北疆农书》的精华，全在里面的文字上。既然一整本带不走，那就把它拆了。”

林初禾看着两人，吐字清晰：“让纸坊把纸切得极薄。印刷作坊连夜开工，把《农书》拆成单页。让潜入中原的暗探、单独过关的脚夫，把单页的纸卷成细的纸卷，或者直接贴在面饼的内层，重新上锅烤干。”

“过关卡的时侯，这不过是穷苦人带的干粮。守军就算把饼掰开，里面夹着的一层纸，也只会当成是生火用的引火纸，谁能想到，这干巴巴的烙饼里，藏着的是能让工部尚书掉脑袋的绝密图纸？”

楚横戈看着林初禾手里那张看似普通的烙饼，只觉得头皮发麻。

用棺材运书，用烙饼夹页。这种无孔不入、极度疯狂的渗透方式，根本防不胜防！张让以为用朝廷的铁甲就能挡住知识的传播，简直是痴人说梦！

几天后。雁门关外。

暮春的风吹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关卡的守军正端着长矛，严厉地盘查着过往的行人。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行商，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放着几大张干裂的死面烙饼，正在接受检查。

“车上装的什么？有没有违禁的妖书？！”守门的长官用刀柄狠狠敲了敲独轮车。

“官爷明鉴，小人就是个收皮子回关内过年的，车上全是路上吃的干粮，哪识得什么字啊！”行商低声下气地赔笑。

长官拿起一张硬邦邦的烙饼，用力掰成两半，里面只有干硬的面渣，连根肉丝都没有。长官嫌弃地把半块饼扔回车上，挥了挥手：“滚滚滚！下一个！”

行商千恩万谢地推着车过了关卡。

走出几里地，来到一处无人的破庙。行商停下车，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他拿起那半块被掰开的烙饼，顺着面饼内侧一道细微的缝隙，小心地用指甲抠了抠。

一张薄如蝉翼、沾着点点油星的面纸被完整地抽了出来。

纸面上，一行行用泥活字印出的清晰字迹跃然而出，赫然是《北疆农书》中关于“高温煅烧石灰石成水泥”的绝密配方。

行商将那页纸郑重地折叠好，贴身藏进了胸口的里衣。

远在京城的张贵妃，还在密室中冷静地布局；工部侍郎张让，还在朝堂上得意洋洋地宣扬禁书令的威严。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在那一口口沉重的棺材里，在一张张干硬的烙饼中，北疆的火种，已经如通决堤的洪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了他们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防线，即将点燃整个天下的燎原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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