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的目光深邃。在这个初春的深夜,他提笔落墨。
他将如何在冰天雪地里用马粪发酵堆肥、如何建造半地下式的保温大棚种植红薯和冬麦、如何用石灰石和废铁渣烧制坚不可摧的水泥、如何从盐碱土中提取精盐、甚至包括冷制皂的简易原理和高度酒精的消毒之法。
他用最浅显易懂的大白话,将这些足以改变时代的理科知识,毫无保留地写在了纸上。
三个时辰后,天光微亮。
厚厚的一沓书稿递到了陈晏手里。
书稿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北疆农书》。
而在作者那一栏,林初禾没有用任何化名,坦坦荡荡地写下了自已的本名:林初禾。
“排版。用这批泥活字。”林初禾看着陈晏,“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五千册《北疆农书》。”
陈晏微微一愣:“泥活字印出来的字迹……不如雕版精美,参军确定?”
“确定。”林初禾没有丝毫犹豫,“学堂里的孩子要的是内容,不是精美。北疆的百姓要的是能用,不是收藏。字迹糊一点有什么关系?看得懂就行。”
陈晏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明白!”
泥活字的效率虽然不如想象中的金属活字,但比起雕版印刷,已经是翻天覆地的进步。
排版工人坐在转盘字架前,飞速捡字、排字。刷墨、覆纸、揭纸,一人一天能印上千张。装订工将印好的纸页折叠、对齐、穿线。
仅仅三天后,五千册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北疆农书》,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屯田司的空地上。
这些书的字迹确实不够精美——有些字墨色深浅不一,个别笔画边缘发虚,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页都能顺畅阅读。
“传令下去。”
林初禾站在书堆前,对着楚横戈和齐锋下达了命令,声音传遍了整个大营。
“把这些书,免费发给流民营的每一个百户长、发给南坡田庄的每一个屯田老兵。还有,装上马车,给白山部的达兰头人送去一千册!”
楚横戈愣住了:“参军,这上面写的可都是咱们北疆安身立命的秘方啊!就这么白白散出去?”
“秘方只有在懂它、用它的人手里,才能变成漫山遍野的粮食和不可摧毁的城墙。”
林初禾看着远方已经泛绿的麦田,眼神中透着一种降维打击的绝对自信。
“我要让这北疆的每一寸土地,不管是大营、流民还是草原,都按照我制定的规矩来运转。只要他们用了这本书里的法子,他们就再也离不开北疆。”
大批大批的《北疆农书》犹如蒲公英的种子,随着春风,迅速洒遍了整个北疆大地。
而此时的林初禾还不知道,这本署名着他名字的、涵盖了跨时代农业与工业技术的“神书”,一旦流传出北疆的关隘,将会在那个腐朽的京城朝堂上,掀起何等惊天动地的骇人风暴。
与此通时,系统面板上,那行“金属活字·未解锁”的字样,安静地悬停在角落,等待着下一次技术突破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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