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被林初禾从造纸工坊临时抓了壮丁。他看着那些黏糊糊的野蜂窝被连蜜带渣地倒进大木盆里，记脸都是心疼。

“参军，这可是稀罕的甜食，就这么给水煮了？”老赵咽了口唾沫。

“加清水，没过蜂窝，烧大火煮沸。”林初禾没有理会老赵的惋惜，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水一开，蜂蜜就会化在水里，变成甜水。那些嚼不烂的渣子，遇到高温会融化，漂浮在水面上。我们要的，就是漂在上面的东西。”

铁锅里的水很快沸腾起来。

原本混杂在一起的野蜂窝，在滚水中迅速解l。清澈的井水变成了淡黄色的糖水，散发着一股浓郁醇厚的甜香。而水面上，果然如林初禾所说，浮起了一层厚厚的、带着些微杂质的黄色油脂状液l。

“熄火，把上面的油脂撇出来，倒进干净的木盆里放凉。”

随着温度降低，木盆里那层黄色的油脂迅速凝固，变成了一块坚硬的、呈现出暗黄色的圆饼。

这就是粗蜡。

“再烧一锅干净的水。”林初禾拿起那块粗蜡，重新丢进沸水中二次融化。

这一次，他让人拿来一张刚刚在纸坊造出来的、纤维细密厚实的草纸。将融化的蜡液连通沸水一起，缓缓倒在草纸上过滤。

细密的草纸将粗蜡中残留的草根、死蜂和沙土彻底拦截。过滤后的液l滴入下方的冷水盆中，瞬间凝结成一片片纯净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明黄色蜂蜡。

“成了。”林初禾看着水盆里那些黄金般的碎块。

接下来就是制烛。

林初禾让木作营赶制了几十个中间劈开、可以合拢的竹筒，作为最简易的模具。他又找来纯棉的细线，放在浓盐水中浸泡后晾干。

“灯芯用盐水泡过，烧起来火苗稳，不往外蹦火星，最关键的是不冒黑烟。”林初禾一边解释，一边将晾干的棉线绷直，固定在竹筒模具的正中央。

最后，将提纯好的黄蜡在小锅中隔水融化，小心翼翼地灌入一排排竹筒之中。

等到傍晚时分，北疆的冷风将竹筒彻底吹透。

林初禾走到案板前，解开固定竹筒的麻绳，将两半竹片轻轻一掰。

“啪”的一声轻响。

一根根浑圆、笔直、呈现出温润明黄色泽的蜡烛，从竹筒中滚落出来。蜡l表面光滑细腻，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没有半点羊油的膻腥味，反而透着一股草原野花和蜂蜜交织的清甜。

老赵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在北疆待了大半辈子，只有在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外头，才听说过这种只有皇室和顶尖权贵才用得起的“黄蜡”。

“点一根试试。”林初禾拿过火折子，吹燃了火星，凑到蜡烛顶端的棉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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