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快救人!”
五号窑场的坍塌声惊动了半个大营。齐锋带着巡逻的军卒最先赶到,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瞬间红了眼。
原本高达数丈的立窑,上半截已经完全化为一片废墟。滚烫的烟尘冲天而起,周围的积雪被高温瞬间融化,化作泥水四处流淌。
“给我挖!用手刨也要把参军刨出来!”老赵连滚带爬地冲到废墟前,不顾那些砖石还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徒手就要去扒那些残骸。几个匠人也急红了眼,挥舞着铁镐就要往废墟中心砸。
“住手!谁敢乱动!”
一声犹如雷霆般的厉喝,猛地炸响在杂乱的窑场上空。
萧烈只披了一件单衣,连大氅都没来得及穿,胯下战马的口鼻间喷吐着粗重的白气,显然是一路狂飙而来。
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深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那片还在冒着白烟的废墟。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陷入慌乱,那张常年冷酷的脸上,此刻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镇定。
“上面还在掉灰土,内部结构已经完全空了!你们现在从上面盲目开挖,只会导致废料二次塌方,把里面的人活活压死!”
萧烈大步流星地走到废墟前,一把夺过老赵手里的铁镐,随手扔在一边。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犹如鹰隼般在残存的窑l和料堆之间快速扫视,寻找着力学结构的支撑点。
“木作营!去把库房里最粗的承重原木扛过来!沿着外围的这半堵残墙,立刻给我打下支撑斜柱!”
萧烈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精准地指向废墟侧面的一处隆起。
“他掉下来的时侯在边缘,如果还活着,一定被卡在窑洞残壁和废料堆的夹缝里。从侧面挖!横向打洞!”
军令如山。主心骨一到,原本混乱的军卒和匠人们瞬间找到了方向。
粗壮的原木被迅速扛来,死死抵住了摇摇欲坠的半边残窑,稳住了坍塌的趋势。
萧烈没有站在安全的地方指挥。他直接走到那处最危险的侧面,随手夺过一把长柄铁锹,亲自动手开挖。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暗红色的砖块散发着烤人的热浪。但萧烈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烫,他手臂肌肉贲张,每一锹下去,都稳准狠地将滚烫的废料挑出。
“王爷!这里危险!随时可能再塌,让属下来!”齐锋冲上前,试图夺下萧烈手里的铁锹。
“滚开。”
萧烈连头都没回,只吐出两个字。他站在距离废墟中心最近、也是一旦发生二次坍塌必死无疑的绝地。周围不断有碎石和热灰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但他犹如一尊定海的铁塔,岿然不动。
没有人能拉得退他。
半个时辰。在高压和拼命的挖掘下,侧面的废料堆终于被掏出了一个一人宽的斜洞。
“有空腔!这里有个三角夹缝!”前方挖掘的亲卫激动地大喊。
萧烈扔下铁锹,直接扑在地上,不顾洞口边缘滚烫的泥土,将半个身子探进了那个漆黑的夹缝中。
“林初禾。”萧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