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附子混了生半夏的提取物,还掺了关外寒砂。”林初禾拍掉手上的粉末,“这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而是专门针对肺疾之人的催命符。连喝三五天,就会引发肺气肿和风寒衰竭,死状和正常肺痨病一模一样,军医都查不出破绽。”
“白附子混了生半夏的提取物,还掺了关外寒砂。”林初禾拍掉手上的粉末,“这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而是专门针对肺疾之人的催命符。连喝三五天,就会引发肺气肿和风寒衰竭,死状和正常肺痨病一模一样,军医都查不出破绽。”
好阴毒的算计。张让显然已经摸清了陈晏的身l状况,想用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把陈家最后的血脉抹杀在北疆的风雪里。
萧烈的目光从陈皮汤上移开,落在刘二身上。
“把他嘴里的东西拿掉。”
亲卫上前,扯出那团塞得严严实实的破布。刘二大口喘气,嘴角被撑得发红,涎水糊了一脸。
“张让给了你多少钱?”萧烈没有废话。
听到“张让”两个字,刘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工部的张大人……”刘二吓得肝胆俱裂,身下一热,竟直接吓尿了裤子,“他的管家给了小人五十两定金,说事成了给五百两雪花银,还保举小人进工部当差!小人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
“五百两,换一个工部尚书之子的命。张让的算盘打得真精。”林初禾冷漠地评价了一句。
萧烈没有再问。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齐锋。拖出去,砍了。明日一早把人头挂在辕门上。全营通报,就说抓到了试图在水井投毒的匈奴细作。”
“属下领命!”
齐锋像拎死狗一样揪住刘二的后领,一个手刀砸在后颈,直接敲晕拖出了大帐。
一炷香后。营造司工房。
昏黄的油灯下,陈晏依旧趴在长案上。他手里拿着木尺,炭笔在羊皮纸上勾勒着精密的水利闸门结构。
“咳咳……”他捂着嘴,压抑地咳了两声,脸色苍白。
半夏在一旁焦急地递上温水:“少爷,火头营的陈皮汤今晚怎么还没送来?要不奴婢去催催?”
“不用了。”
工房的门被推开。林初禾端着红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那盅被下了慢毒的陈皮汤,以及那个空了的白色油纸包。
陈晏放下炭笔,抬头看了一眼托盘,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初禾眼底那抹凝重的冷意。
“这里面掺了生半夏和白附子的提纯粉。”林初禾没有任何隐瞒,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下毒的是火头营一个新伙夫,张让花了五百两买你的命。人已经杀了。”
半夏惊恐地捂住了嘴,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如果不是林初禾发现得早,少爷可能今晚就会在这无声无息的毒药中慢慢熬干心血。
然而,陈晏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没有惊呼,没有愤怒,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盅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膜的毒汤。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淀下去。
“原来,他们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
陈晏的声音沙哑,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抬起那只因常年握笔而生着薄茧的手,缓慢、却坚定地将那盅毒汤推到了一边。
“张让急了。”陈晏转过头,看向林初禾,“他越是急着杀我,就说明我手里拿着的东西,越能要他的命。”
陈晏站起身,走到工房最深处一个带锁的铁皮箱前。他掏出钥匙,打开箱子,郑重地捧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卷轴。
他走回长案,将卷轴平铺开来。
那是一张庞大、复杂的图纸。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河流走向、堤坝厚度、闸门位置,以及无数专业的工部营造数据。
这是陈晏的父亲,前任工部尚书,用命保下来的《淮河水利全图》。也是能够将张让贪墨修堤银的罪证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终极铁证。
“只要北疆的城墙一日不塌,张让的刀就砍不到我的脖子上。”陈晏的手指用力按在图纸上,骨节泛白,“我会把这水泥城墙垒得比铁还硬。然后,我会把这张图,铺在张家的坟头。”
林初禾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却仿佛在发着光的少年,郑重地点了点头。
“城墙的浇筑进度不能停。五座立窑全部记负荷运转。你需要多少灰浆,工坊就供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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