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粉末掺了粗碱和树皮。”沈浪声音平稳,“洗得越勤,手越糙,皮越烂。我这北疆的冷制皂,去油去污,过量的羊脂直接封住皮肉。洗完不干不裂。”
沈浪把手收回:“夫人拿一块回去试。若有半点不适,沈某亲自登门,双倍退钱。”
妇人看了看沈浪的手,又看了看木盒里的皂。
贵妇圈子里,不怕贵,就怕不够好。若是这东西真能养皮肉,二十两银子不过是一顿饭钱。
“拿五块。”妇人干脆,“包起来。”
丫鬟从袖中掏出一百两银票,拍在柜台上。
沈浪利落地包好油纸,递过去。
妇人前脚刚上轿,对门张家铺子的一个灰衣伙计就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他在门外转了两圈,咬咬牙,走进来拍下二十两银子,拿走了一块皂。
沈浪靠在门框上,看着灰衣伙计跑回张家铺子,嘴角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张家商行内堂。
大掌柜死死捏着那块淡黄色的皂。他面前也摆着一个黄铜盆。水面飘着白沫,水底沉着污垢。
大掌柜举起自已的双手,拇指在手背上搓了搓。
滑。润。没有西域粉末洗完后那种针扎般的紧绷感。
他转头看向库房。那里堆着上千斗西域净肤粉。
“掌柜的……”账房先生擦着额头的冷汗,“刚才东市好几家大主顾派人传话,说以后的西域粉末不要了。他们全去了对门那家北疆货栈。”
“砰!”
大掌柜猛地将旁边的茶盏扫落。碎瓷片崩了一地。
“二十两一块!他们竟然抢着买!”大掌柜咬着牙,眼角抽搐,“萧烈那个病秧子,从哪弄来这种邪物!”
“掌柜的,咱们的现银流水断了。淮河修堤款的窟窿还等着这笔钱填。”账房声音发抖。
“降价!”大掌柜猛地转身,盯着库房,“西域粉末,降到二百四十文一斗!不,降到两百文!赶紧抛货,赶在内城所有人知道那块皂之前,把这批货全部变现!”
当天傍晚。
北疆货栈打烊。沈浪坐在柜台后,翻开账本。
“售出冷制皂二百块。入账四千两白银。”
他对面的张家商铺,伙计们喊破了嗓子抛售西域粉末,价格一路暴跌,却无人接盘。
沈浪拿过算盘,拨了几下,推开。
他提笔蘸墨。
“货栈开张三日,样品抢空。西域粉末暴跌,张家抛货。”
写到这里,沈浪耳朵一动。屋顶的瓦片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他眼神一冷,笔锋不停,在信纸背面加上一行小字。
“货栈被盯上。张让的暗探已在外围。第二批皂,改走草原道。”
信纸折叠,塞入竹筒,火漆封死,插上三根鸡毛。
“连夜送回大营。交到林参军手里。”沈浪把竹筒递给亲信。
亲信牵过快马,从后门隐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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