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京城开山

沈浪离开北疆的第七天。

京城，东市。

街口最显眼的位置，一间新铺子撤下门板。四名伙计抬着一块黑漆金字的招牌，稳稳挂上门楣。

“北疆货栈”。

铺子不大，位置极刁。正斜对面，就是张家商队在京城最大的西域杂货铺。

沈浪站在柜台后。他换了一身宝蓝色长衫，手里抛着一枚铜钱。铜钱上下翻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柜台上，整齐码放着两百个素面木盒。没有雕花，没有红绸。

开张第一天，门可罗雀。京城人认招牌，北疆这两个字，听着就透着一股穷酸的土腥味。

第二天，依旧无人问津。

沈浪没急。他让伙计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喝茶。

第三天临近中午，一顶软轿停在门外。轿帘掀开，一名穿着蜀锦的妇人带着贴身丫鬟走下轿。妇人袖口绣着金线，头上插着步摇，是内城大户人家的主母。

妇人跨进门槛，目光在两百个木盒上扫过。

“店家，听城门巡防营的人说，你们这儿有种洗脸净手的新鲜物什？”

沈浪收起铜钱，站直身l。

“有。”

他拉开一个木盒。掀开里头的油纸。

一块淡黄色的方形皂块静静躺在盒底。切面平整，没有一丝杂质。一股淡淡的天然油脂香散开，不冲鼻，很干净。

妇人走近，低头闻了闻。

“没见过这种让派。”妇人端详着皂块，“西域商队的净肤粉，用的是玉瓶装。你这木盒太糙。多少钱？”

沈浪伸出两根手指。

“二两？”妇人问。

沈浪笑了笑，收回一根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二十两。一块。少一个铜板不卖。”

丫鬟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沈浪：“二十两！你抢钱！对门张家铺子的西域粉末，一斗才卖三百文！”

妇人没说话，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沈浪。

沈浪没废话。他转身从柜台下端出一个黄铜盆，盆里盛着大半盆清水。他拿出一块切好的试用皂，浸入水中。

双手合拢，搓揉三下。

一层绵密、细腻的白色泡沫顺着沈浪的指缝涌出。

妇人和丫鬟愣住了。大魏朝没有能起这种白沫的东西。

沈浪将手没入清水，洗净，拿干布擦干。他将双手平摊在妇人面前。

“夫人请看。”

妇人低头。沈浪常年握缰绳、盘核桃的手，此刻手背皮肤显得干净，指节处的纹理没有丝毫干裂发白的迹象。

“西域粉末掺了粗碱和树皮。”沈浪声音平稳，“洗得越勤，手越糙，皮越烂。我这北疆的冷制皂，去油去污，过量的羊脂直接封住皮肉。洗完不干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