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并三部时的血誓,是他亲口立的。在狼神像前,他亲手割破手掌,把血滴进金杯,饮尽。他说过,不取萧烈的头颅,誓不回王庭。
吞并三部时的血誓,是他亲口立的。在狼神像前,他亲手割破手掌,把血滴进金杯,饮尽。他说过,不取萧烈的头颅,誓不回王庭。
誓已立。
退,就是背弃狼神。背弃狼神的大汗,会被头人们砍下脑袋,尸l喂狼。
他没有退路。
骨力汗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界河冰水的腥气,和硝烟散尽后残留的硫磺味。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岸。看向那道黑色的身影。
那不是他的敌人。
那是他给自已选的坟墓。
“渡河!违令者斩!”
骨力汗怒吼,拔出左手弯刀,疯狂地催促前锋下水。
他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的铁器,在空旷的河滩上炸开。
匈奴骑兵犹豫着,战马踏在薄冰上,发出令人胆寒的脆裂声。
萧烈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抽出战刀,刀刃斜指河心,动作慢而沉。
“传令。”
“在。”
“只要他下水,就让他进。”萧烈盯着对面那支战战兢兢的渡河部队,声音低沉如雷,“等他们过河过半,再接我的旗号。”
他要的不是一场对冲。他要这五万残军,在渡河的瞬间,成为这界河里最好的冰封祭品。
河对岸,骨力汗疯狂地挥动着弯刀,但他眼里看到的,却是萧烈那道如山峦般静止的黑色背影。
那种平静,比界河里的薄冰更让人绝望。
时间被风雪拉长。
战马不耐地刨着蹄子,铁掌刮开冻土上的浮雪,发出沉闷的钝响。前排的士兵握紧了枪杆,指节泛白,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呜咽。
萧烈就这么静静坐着,像一尊早已融入这北疆风雪里的铁塑。
远处,后营的方向,隐约传来最后一声锤响——沉闷,短促,却像一颗定心丸。
萧烈没有回头。
风更大了。
界河的冰层,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长久的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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